新来的小丫鬟,穿着洁白的麻衣,扎着两个小辫子,正在勤恳地拿着比她们还要高大的扫帚打扫,她们偶然会凑在一起,低声聊着府里的闲事,然后开心地笑,笑靥如花。
曾几何时,绿芽也这样在她身边蹦蹦跳跳,拉着她的衣袖到处走,一个夜宵,一晚无眠,早已经物是人非。
月依心里明白,自己对绿芽的歉疚,如果不是绿芽,昨晚死的估计就是自己。
大夫人让她说出四小姐偷情的事实,保住四房,以消了二房的嫌疑为代价,但是,自己就必然会成为靶子,成为代罪羔羊。她思来想去不能自保,所以,才犹豫了这么久。
谁知跑出了个绿芽,将祸惹了上身,那一刻,面对危险,她只好明哲保身,称什么都不知情,这样大夫人才有借口留住她的命。
枝叶庞大的相府,从来就不是个消闲的地儿,能有多少人在这里活得逍遥自在,如鱼得水呢。
豪华偌大的书房内,酸枝红木的书架镶嵌着濡润的玉石,大气而华贵,名贵字画挂满了墙,书卷气息盈了一室。
夫人着急地声音响起:“老爷,此事万万不可啊,她本就不是我们相府的人,这……”
“夫人,你懂我如知己,家事国事孰重孰轻你必然清楚,选秀大典将至,本相府少了一个席位,即是少了一个筹码,况且右相府如有怀疑,定然会挖出这件丑事。我相府几位小姐从未露面于世人眼前,谎话可圆。那小孩平庸之色,估计也就落个空,夫人不必担忧太多。”
司徒锦背对着大夫人,悠悠地道。“况且,选秀前是要验明处子之身的,这……”
“可是,她从小缺乏教养,到时候在皇宫难免会出错,只怕会为相府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大夫人的话切中要害,司徒锦缓缓点了点头,接着又道。
“那小孩生性懦弱,藏头藏尾,只要夫人多加教训指点,必然不会出事的,如此,就劳烦夫人替为夫操劳了。”
司徒锦摸了一把胡须,转身看着大夫人,目光炯炯,口中的一字一句都看似在商量,眼中的严肃却是那么不容置疑。
这下大夫人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只好眉头紧锁,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书房门被轻轻阖上后,两个黑色的人影就从角落里晃了出来,就如鬼魅般诡异。两个黑衣侍卫单膝跪地,等着司徒锦发号司令。
“去吧,让福全到后林把萧茉带回来,快十年了吧,这可是一枚重要的棋子啊!”司徒锦抚了一把胡须,悠悠地道。
两个隐卫听罢点了点头,转身一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司徒锦心里腹诽着,这些年来,福全给萧茉送食送衣,如果不是自己的暗许,老管家又怎有机会。
当年的确查不出那小孩的身上有什么端倪,依据那本秘籍,照看这时机也快到了啊,如果那小孩心是软的,那么他看似已经握住了牵制她的筹码。
他下令把萧茉驱逐出府,扔在后林里不闻不问,实际乃是保住她性命的举措,要是她留在相府里,只怕玉盒的秘密还没浮现,就已经被几位夫人弄死了,五夫人舍命保住的那个孩子,背景必然不会简单。
司徒锦的如意算盘打得精妙无比,只是,他没料到的是,现在的萧茉,早已经不是以前的萧茉了。
鸟鸣蝶飞,绿叶轻摇,鬼山后林里一片静谧。
十三岁的少女一身雪白,静落清尘,灵婉如仙子,蛾眉黛目,纤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如星的眸子,朱唇不点而红。
十指芊芊一拂,巴掌大的小脸和曲线优美的颈项立马变得一片蜡黄,墨黑的发丝在背后随意一绾,容貌平庸但是气质出尘。
突然,箫茉眼神一滞,静耳听着,几百米外响起了稳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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