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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金屋记》

发怒
去试探她的温度。

    而刘彻的手心是这样的暖,几乎一触到陈娇的印堂,就驱散了她的疼痛,令声音的尖叫怒吼顿时噎住,而陈娇一时间竟又有了些许心疼。

    尽管世易时移,刘彻依然是她的刘彻,她是永远都放不下这个男人了。

    却又有几分警惕:她宁愿死,都不想落到那声音最终的结果。凄凉也就罢了,最恨是落魄,是寂寞,是……是深入骨髓,品尝了一辈子的失败。

    然而就算如此,陈娇还是忍不住向刘彻的手靠了过去,贪婪地汲取着在这一刻,的确对她呵护备至的温暖。或许是冰冻得久了,连一点点温度,都能让她太舍不得。

    #

    一晃眼,就进了刘彻登基后的第二年正月。

    田蚡特地来椒房殿给陈娇拜年,谢过陈娇对他暗地里的照拂。

    虽然宫中的上下尊卑有几分特别,但陈娇还是不受他的礼,站起来回避了不说,还让人给田蚡设了上座,自己向田蚡行礼参拜,道,“舅舅也实在是太客气了,长幼有别,哪有我受舅舅礼的道理?”

    田蚡居然也就大剌剌地受了,他眯着眼笑,“皇后的确懂事。”

    还没有当上丞相,就这样跋扈,将来当上丞相后,难怪要和刘彻闹得厉害,最后更死得不明不白。

    陈娇看他就好像看个垂髫童子,她弯着眼笑,又亲切地说,“舅舅过奖了!娇娇受不起呢。”

    跪坐下来,让楚服上了浸过柏叶的酒汁,两人对饮一杯,就算是庆过新春,完了礼节,陈娇见田蚡尚有留恋之意,只好委婉提醒,“阿彻人还在宣室殿里,舅舅要等他——”

    田蚡忙摇手说不,这个面目和刘彻有几分相似,尽显精干的中年男子酝酿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这有件事,想要问问皇后的意思。”

    说了这一句,就又闭口不言。

    陈娇只好让身边人都退得远了一些,田蚡等到宫人们都退到殿门处,才膝行到皇后身边,附耳问,“如今太皇太后最信重的就是大长公主,其次便是皇后。除了您和您的母亲,很少有人可以朝夕侍奉在侧,想必对于太皇太后玉体奉安与否,也不会有人比皇后您知道得更清楚。”

    陈娇脑际顿时嗡地一声,微微作响。

    不用那声音提醒,她也知道,这一句问话,已经揭开了刘彻年间斗争的扉页,一场场波澜壮阔牵连颇广的政治斗争,也将由这一幕开场,而不论是田蚡还是回避到宣室殿去的刘彻,都根本不知道,在这一场斗争中,他们都不是赢家。

    一时又觉得刘彻实在做贼心虚得好笑,想知道,他大可直接来问她,陈娇既然说了会站在他那一边,自然也没脸食言。

    可看了田蚡一眼,陈娇又明白过来:对丈夫谈起祖母的健康,不过人之常情,可对丈夫的舅舅,改革派的先锋人物说起这件事,事情的味道,根本已经完全不同。

    自从那天吃了她一句埋怨后,那声音一直死寂,而到了此刻,她终于又再出了声。

    “你说我连形势,连这个局都看不清楚,”她的语调是苍凉而沧桑的,挥之不去的傲气,只剩下一个影子,“你说得对,我是连局势都没有看清楚,只因人在局中,身不由己,一步走错,每一步都跟着错。从前我还能指点你避过我的错处,可从今往后,你的路和我越是不同,我能指点你的地方也就越来越少,你以为,你能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

    面对这冷淡和孤傲的诘问,陈娇居然一时失语。

    却也只是一时。

    未几,她便微微笑起来,这笑既然不是对着刘彻,便和往常一样冰冷,冷中带了小小的刺,刺到田蚡眼里,几乎令他不能直视。

    陈娇说,“舅舅这样问,我不能回答,外祖母身体很好,同年的老人,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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