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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金屋记》

妒忌
,指向哪里,哪里就有暴风雨般的呼啸来临。他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这权力好似鸩酒,令人战栗发抖,然而却美味得禁不住饮下。有时在他飘飘然自满之后,他也偶然会疑惑疑惑,究竟谁待他,无关他的权力,只关于他的刘彻。

    陈娇,唯一的答案,就只有陈娇。

    到了这时候,才体会到“前朝的事,我不想管,也懒得管”这句话里,蕴含了多少心意。在祖母跟前自不必说,祖孙间自从元年新政过后,只有刘彻无尽地忍耐与顺从,和窦太后逗猫逗狗一般的放纵。

    要修上林苑?修便是了,要派人出塞?派便是了,只要他能乖乖的,在限度内胡闹,祖母就是最慈祥的祖母。

    而在限度之外,她的猜忌多疑、杀伐果决,几乎和刘彻自己如出一辙。

    母亲和姐妹们更不必说了,见了面除了要官还是要官,母族、夫族……除了荣华富贵之外,她们还理所当然地想要分享他的权力。而这——的确——令刘彻相当反感。

    有些东西,真正的聪明人,真正爱他的人,是绝不会想要碰一下,分一点的。刘彻想,娇娇就从来不会要官,也从来不想把手插到前朝去,她信我能将一切安顿好。她是真的希望我平安喜乐,而不是恐惧我的愤怒,将会殃及到她和她的富贵。

    他就把脸一下埋到了陈娇发间,低声说,“还不是老样子,舅舅想要个大些的官职,我不能给。”

    这几年来,田蚡虽然没有职官,但依然很受到刘彻的信赖和喜爱,陈娇知道有时候在清凉殿的密室内,舅甥两个可以商议整个时辰。

    她其实也并不讨厌田蚡,这个武安侯虽然跋扈,但还懂得避开大长公主的锋芒,除此之外,两个人见面的机会也并不多,也就比陌生人强点有限。

    不过很多时候,要摆布一个人,不过是因为他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对陈娇来说,生命中很多事都是这样,她不可能等到伤害降临了再来处理,还是得未雨绸缪,将威胁消弭于无形之中。

    那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又滑动到了心湖前端,陈娇能感觉得到她在自己眼后潮热的涌动,似乎正有什么东西,希望借着她的视野,将她眼前的刘彻看清。

    “都知道未雨绸缪,你还不杀了卫女?”照例还是笑话了她一句,才正经起来,“仔细一点,田蚡这个人,不但跋扈而且记恨,这话要传到他耳朵里去,知道是你挡了他的路,他一定恨你。”

    至于太后和大长公主,那就更不用说了。就算不知道陈娇的这几句话,她们也都够不喜欢陈娇的了。

    “阿彻,什么事直求不成,你就得绕着弯儿来办嘛。”陈娇就抱住了他的胳膊,轻声细语,“无非就是为了弘扬儒道,不让儒生们看不起你这个天子吗?舅舅过不了祖母这一关,你就再找别人,找一个能让祖母点头的人,那不就够了?”

    “不是弘扬儒道,是舅舅催逼得很紧!”刘彻解释得还是很耐心。“其实现在要重新把儒道的事提起来,还不是时机,再说,只要祖母在世一天,这个人都不会是他,肯定是窦王孙……”

    陈娇又哪里不懂这个道理?她故意啊了一声,“原来是舅舅催你……那我可没办法了。谁叫你爱听他的话呢?”

    的确,以刘彻身份,应该是田蚡巴着他,不是他去迁就田蚡才对。

    刘彻窝火来窝火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不懂,能用的人,实在还是太少了。”

    陈娇颇为不以为然,只好微笑以对。而这个完美的,春水一样的笑,落到了刘彻眼底,又使得他一阵不满,天子冲口而出,“本来还没那么不高兴的,一进殿,看到你和卫女一起,就更不开心了。”

    这都是哪回事和哪回事啊!

    不要说陈娇,连声音都啼笑皆非。“你这是在妒忌我同卫女之间走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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