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说到这,州衙突然冲出一群人,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三品官服,脸色阴沉得象天上的乌云,在一群侍卫的保护下,跃上战马冒雨向城北冲去,碗大的铁蹄敲打在石板道上,溅起一片片的水花。
等那队人马去远,门前的三个人又不禁聊起来。
“头儿,大帅这是去干嘛?”
“没瞧见往城北去吗?还能干嘛?”
“哦,听说大帅医术高明,但愿大帅能想出办法把兄弟们治好吧。”
“废话,能想办法大帅早就想了。”
……大德和尚是一路呻吟爬着离开的,一直爬过了街角,他才慢慢站起来,腰肋还阵阵地抽痛,让他不禁暗骂了声娘,这两个挨千刀的出脚可真狠啊!
***门外雨幕苍茫,让人突然感觉到一丝初秋的微凉,檐水如线,滴滴嗒嗒。
黄庭坚一身官袍,穿戴得一丝不苟,盘坐在小案前,丝毫不为门外的雨声所扰,在砚台里兑好了水细细地研起墨来。
他本在和经略使程节闲话,突然有侍卫前去召唤,说是杨逸让他来写份军报,黄庭坚这便来了,作为军中书记官,写军报算是他的分内之事。
他也想看看这分军报杨逸待如何写,如今开封带来的三万大军听说染瘴疬病倒了一半,军中更是缺粮少食,连他们这些随军的文官,每天的饮食都是限量供应,只能吃个半饱。
这老天爷又不开眼,连日大雨,外面的粮草根本运不进来,贵州虽然取得了歼敌共计三万的大捷,但自己也付出了伤亡七千的代价,照眼下病患满营,粮草不继的情形来看,杨逸恐怕这两天就得撤军,这大概是上表请求朝廷恩准了吧?
黄庭坚一边磨墨,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从一开始接触杨逸,他就不看好此次南征,杨逸对广南的实情缺少了解,刚愎自用,妄自尊大,这种人领军,一但遇到些突发情况,往往就会陷入困境,固因准备不足也!
杨逸刚从外面回来,官服被雨水打湿了,换上了一身儒衫,负手在厅中徐行,深思许久之后,对黄庭坚说道:“用你最擅长的行体写,一定要好,字写大些,我怎么念你怎么写。”
字写大些?黄庭坚愕然,难不成向朝廷诉苦时、字写得越大越管用?
不管了,这种人还是别惹的好,他怎么说咱就怎么做吧。
“听好了!”
杨逸望着门前的雨幕,徐徐吟道:
蓬蒿门巷绝经过,清夜何人与晤歌?
蟋蟀独知秋令早,芭蕉正得雨声多。
又值金戈惊晓梦,披甲临门天微酡,扬蹄踏破山千阙,万缕相思归来说。
杨逸吟完,见黄庭坚还傻愣着,不禁催促道:“快写啊,赶紧写,写好些,这是军令。”
军令都下了,黄庭坚还能说什么,赶紧写吧,不过这军报还挺有诗意的。
等他写完,杨逸走上去仔细观看,不时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他自己拿过一支笔,沾好墨,小心翼翼地用蝇头小字在下面加了一行字:晴儿、清娘、仙儿、琴儿同阅,夫于广南宾州。文昌二年七月初四。
黄庭坚看完这行字,彻底被擂昏了!
这都什么人啊这是?写家书要别人代笔也就罢了,还非要说是军报,遍烂史记,也找不出这样的军报来。
杨逸得了“军报”,仿佛又当黄庭坚不存在了,等墨迹干了之后,他小心地将那份“军报”卷好,放入一个特大号的竹筒,用蜡封好,那竹筒外面漆有桐油,绝对防水。
嘿嘿,苏黄米蔡现在就差一个“米”了,清娘一定高兴,这丫头,不知在家里可好,杨逸还真有些思念清娘她们了。
“好了,没事了,黄通判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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