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定。寒风中,脸上的泪水干了又淌,擦了又落,双颊时而冰凉时而温热。
暗红的宫墙横亘眼前,左转也是红墙,右转也是红墙,仿佛一百年也找不到出路。一头撞在穿堂门的墙角,我用斗篷兜住了头,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楚儿?”
一双手轻轻揭开我头上的斗篷,我惊得一跤坐倒。纳兰立在身后,讶然望着我:“这是怎么了?”
我张口结舌,抽泣的声音全咽了回去,唯有眼泪还在汩汩的往外淌。
“说话!”纳兰的脸色变了,将我从地上拉起来,从狐皮袍子里拿出手帕给我擦着眼泪鼻涕,“受委屈了?挨打了?你倒是说话啊!”
“我迷路了!”我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眼前一黑,扑在纳兰的怀里,“我找不到出去的路!”
双手紧紧抓住一片温暖的风毛领子,竭力将哭声压制在我们两个人中间。纳兰半晌没言语,等我哭得声气微弱时候,才再次给我擦了把脸,柔声道:“没事,我送你。”
纳兰将我送到乾清宫月华门外,“进去吧,好好歇歇。你累着了。”
“谢谢你,容若。”我向他鞠躬致谢,转身便走。
“楚儿。”纳兰叫住我,犹豫片刻,终于出口,“是想家了么?”
我茫然的摇摇头,“没有。”
“刚刚去哪儿了?”纳兰轻声问道。
“我去慈宁宫请安。”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双目紧紧盯着地面。灰色的条石上,有几道苍白的划痕。
“我得走了。等你愿意说的时候来告诉我。”纳兰嘴角微微扬了扬,“别用这些话搪塞,我看的出你有事。用冷水敷着眼睛,不然明天会肿。”
纳兰转身离去。我望着他欣长的背影,只想奔上去告诉他一切。理智让我的手紧紧的扣住朱漆门框,不让自己追上去。直到看不见的时候,才发觉手上太过用力,小指的指甲都被生生折断了。
我回到自己房中洗了脸,心情缓缓平静了。上次见平姑姑并未有任何异样,也没有说起过要离开的话。太皇太后杀了她?全身打了个冷战。要杀几十年前就杀了,不会等到现在。她们发现平姑姑和外人有来往,将她移往他处了?这最有可能。难道是发现我与她有来往?
我心中一紧,随即又坦然,发现又怎么样?
杀了我?正好!
撵出宫去?求之不得!
我半躺在榻上用冷手巾敷着眼睛,心中仍在思虑。忽然眼前一亮,翻身坐了起来——找萨满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