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茶上前。皇后喝着茶笑道:“今年的新茶我特意命人也给楚儿拿了些,你喝了没有?”
“谢娘娘惦记。”我忙道,“奴才嘴笨,好茶也喝不出来,倒白糟践了。”
皇后笑道:“份例在那,该给的就得给。一个楚儿,一个乌兰,赏东西的例都是老祖宗亲自嘱咐过的。你别听旁人的闲话。”
“是,奴才不会听糊涂人的话。”我犹豫片刻,蹲身行礼道:“奴才,奴才斗胆想求皇上和娘娘的恩典。”
“什么事儿啊?”皇后将茶盏放下,与康熙对视一眼,“起来说话。”
“奴才不敢。慈宁宫的乌兰妹妹,娘娘素来知道的。自从跟着大公主进宫,常常身子不好,如今……”我略微停顿,斟酌着词句,“如今不太好了。”
“乌兰的事儿朕知道。”康熙听了点点头,对皇后道:“老祖宗对朕说过。小乌兰进宫也有三四年了,若真有个好歹,朕也要给大姑姑和科尔沁的冰图郡王有个交代。”
皇后柔声道:“皇上说的是,乌兰虽然年纪小,也终究是老祖宗和太后的娘家人,又是大公主送来的。必要给哀荣才是。”
“朕正想着和老祖宗商量,乌兰是冰图郡王的侄女儿,照例没有封号。这样,命在京中辈分合适的和硕亲王收养,封为郡主吧。”
我听他如此说,略微放了心,正要磕头,听皇后曼声道:“皇上且听臣妾说一句。”皇后端着坐着,细声道:“当年盛京时,太宗皇帝的五大福晋都是科尔沁蒙古格格,先帝静太妃与皇太后,数位皇太妃亦是。如今大公主送乌兰格格进宫的用意,皇上又怎么会不明呢?虽说乌兰格格年少无福,可终究是老祖宗与太后的族人,臣妾还请皇上慎重。”
康熙沉思片刻,犹豫道:“祖制所无啊。”
皇后缓缓起身,行了一礼笑道:“还请皇上恩典。”说毕,回头向我用个眼色。
我连忙叩头道:“奴才常听说‘天理不外人情’,皇上是最重情义的人。乌兰格格如今昏迷中也在呼唤皇上。”
容妞儿此时也忙跪下了,“皇上若肯开恩,老祖宗与太后一定宽慰。”
康熙叹了口气,笑道:“自从乌兰来了,朕看着她是个拖鼻涕的小丫头,一共都没能说过几句话。也罢,若她病有缓急,便追封个位分吧。”
皇后道:“是。乌兰从小就是和臣妾与佟家姐妹一起的,这样也全了我们姐妹之谊。”
我闻此连忙下拜,替乌兰谢恩。
乌兰死于三天之后。康熙下旨礼部:“博尔济金氏乃科尔沁冰图郡王额济音之亲叔额德台吉之子三等台吉阿郁锡之女。选进宫中待年,方欲册封,今遽尔长逝,朕心深切轸悼。宜追封为妃。其封号及应行礼仪,尔部即察例议奏。”当日,礼部议定,追封为“慧妃”。
“荣贵人吉祥。”这一日早晨,康熙上朝去了。我与侍寝后要回宫的容妞儿走了个对脸,连忙笑道,“您回去啊?”
“看你,还给我道吉祥。楚格格吉祥!”容妞儿上前来拉着手笑道,“正想要和你说说话呢。”
“上我屋里,喝杯茶。”我拉住她道。
“扰你啦。”
我命小宫女端上新春的绿茶,又预备了几样容妞儿喜欢的点心。
“娘娘夸你。”她吃着奶油酥卷,笑道:“娘娘说了‘还是楚儿最心慈,乌兰格格的事任人都不吭声,还是她肯提一句’。不然,皇上不经意的过去了,乌兰格格可不白白去了。”
“都是皇上和娘娘施恩。”我笑道。
“你是个省事的。”容妞儿神秘一笑,“若是你私下和主子说了,主子也肯给恩典。”
我忙道:“那怎么行?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这样的事儿怎么能越过娘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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