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打马扬鞭,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格格,主子都走远了。”李煦向我笑道,“您别冻着,快回去吧。”
我不理他,扬臂在风雪中转了几个圈子,高声笑道:“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我纵声大笑。
李煦与其余众侍卫都愣怔怔的看着我,半晌李煦又道:“格格,别冻着了,回去吧。”
我向他一笑,指着康熙去时的马蹄印迹,笑道:“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李煦顺着我指向去看马蹄印消失在月洞门处,赔笑了几声,又道:“还会回来的。”
我向他一笑:“也许这一去,就不再回来了。”
年下,姚光汉回京,匆匆与我见了一面。
“我要去南方见见陈军师。”姚光汉对我道。
“我想要去找师父和平姑姑。”我正色道。
姚光汉正自喝茶,听了我的话,笑道:“这时候倒是想开了。”
我将出宫的话说了一遍,“如今就算我不舍得,皇宫里也混不下去了。”
姚光汉起身踱了几步,对我道:“你还不知,三藩之乱波及云贵、两广与福建。师父师母当初是从福建登船的。如今战乱一起,他们在海外的消息也断了。如今不但福建,连两广等地均没有海船出港。你走不了啊。”
我思索了片刻,“我也想到过。现在福建的漳州、泉州、兴州都在郑王爷手中,你能不能帮我从福建先到台湾,再由台湾出海?”
“你想去台湾?”姚光汉笑道。
“我只想到南洋。”
姚光汉放下茶杯,拍拍我的肩膀,叹气道:“告诉你也无妨。福建盘踞三路军马,耿精忠、台湾郑王爷与清廷简亲王,三足鼎立。如今郑王爷与耿精忠不和,漳州、泉州怕是旦夕不保。以我看来,郑王爷的军马不出明年春天就会退回金、厦二岛。何况想去台湾要等季风时令,到了春天未必是现在的局面了。”
我微笑道:“我不信。难道你们天地会的人就从不回台湾复命?难道你们每年只等春夏两季才派人回去?”
“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姚光汉无奈笑道,“办法一定有,可我不能让你去冒险。这么多年都等了,为什么不能再等一年半载?何况现在师父师母的音信全无,你就算到了南洋也难找到他们。听大哥的话,再等等。”
我沉吟半晌,只得道:“也罢,再等等也可以。可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姚光汉盯着我的眼睛一动,蹙眉笑道:“你竟然将我问住了。这话我却不好说。”
“你是要我等到耿精忠败降,郑王爷退回台湾之时?”我抬头微笑。
姚光汉苦笑道,“你若是男人那就好了。”
“我若是男人,也不会自寻死路去帮你的。”我对这位师兄,总有一种莫名的知己之感。在他面前总是故意说些伤他的话,可我心里隐隐觉得,他不会介意,因为他也一定明白其中的道理。姚光汉这次回来,脸色十分憔悴,说起福建的战事时候非常颓唐气馁。他应当有三十出头了,我不明白他,这样前程大好的人,为什么要去做飞蛾扑火的事情。
姚光汉随手拿起笔来,刷刷点点的写了个地址,“保定的元亨客栈是也是我的。放心,那里并不是天地会的分舵。而是师父为了来往京城方便买下的。你不愿意住在京城佟家,便去那儿等吧。”
我接过纸笺放进怀里,“既然要到春天,我还是在京城等你的消息。”
姚光汉笑叹道:“我猜,你还是有放不下的人。”
除夕之夜,鞭炮锣鼓齐鸣——康熙十六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