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做个了断了!
迈步走进山门,芸墨正与小和尚说话。
“芸墨。”我叫他。
“您是?”
我摘下帽子,“我是楚儿。”
“楚格格!”芸墨连忙抢上来打千儿道:“您来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我问道。
“大爷不肯走。”芸墨向里面看了一眼,顿足道:“谁想得到?真是祸福难料!”
“去了这么久,为何不报平安?”
“我是跟着去西北的,临走说好一个月,还道这次出去怕是不能写信回来。家里也都好好的嘱咐过,这事儿不许和大奶奶提起。”
“怎么回来晚了?”我轻声问道。
“告诉格格也不要紧。”芸墨叹气道:“我们大爷也险些回不来。到了平凉五六日,周培公周军门亲自到城中招降王辅臣,那王辅臣犹豫不决,开口要留一个人质在城里。”
“容若就留在里头了?”
芸墨点点头:“临去时候,大爷与图海老将军和周军门商议了一日夜,我也不知说了些什么。随后大爷派人送密折回京,等回信儿到了,大爷就独自进了平凉城。直到王辅臣率部献降,才又见着他!”
我惨然一笑,“如今怎么样?”
“我们大爷随后就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报信。五月二十九夜里进的京,直接到宫里交旨,第二日一早回家,才知道大奶奶……”芸墨痛哭起来,“我们哥儿姐儿可苦了,今后是没娘的孩子……”
“别哭了。带我去看看大爷。”我劝慰道。
我多少次这样劝过自己,“周晚,别哭了。”可这句话如同对着一堆火焰,轻轻说一句“别再烧了”,是最无用的话。
禅房中,纳兰在盘膝打坐,他一袭白衣背对着我,斗室里全是沾满墨迹的素绢与白绫。
“一生一代一双人,
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
天为谁春……”
我透过白幔的光色,看到一阙《画堂春》,“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我默诵道。芸墨刚要开口,我轻轻拦住他,“将里面的字都拿出来,别惊动他。”
后殿中是珍儿的停灵之处,灵前添了香。我对小和尚合十道:“小师傅,请些笔墨。”
佛寺中只有抄写佛经用的竹纸,带着细细的金色粗纹,研了磨,我将几副白绢展开,仔细的读着上面的字迹,手中提笔蘸墨,一一录下: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憔悴去,此恨有谁知。天上人间俱怅望,经声佛火两凄迷。未梦已先疑。”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林下荒苔道韫家,生怜玉骨委尘沙。愁向风前无处说,数归鸦……”
“……”
“格格,您把我们爷写的这些东西都整理出来了?”芸墨问道。
“这都是他给黎珍写的,若是丢了也可惜。”我继续誊抄:“等整好了,也不必收起来,就放在这儿吧。”
“是。”芸墨答应着走了。
我写着写着,突然一滴水落在纸上,将字化开,忙去抹,又是一滴。原来是自己的眼泪。擦着泪,我将这张纸撕了,重新抄写。
将誊写好的词都摞在石桌上,我来到纳兰的禅房门外。他依旧向里坐着,一动不动。芸墨捧着一壶酒,看了看我。
“佛门之地,难道他还饮酒?”我轻叹道。
芸墨皱眉:“几天几夜就这么坐着不动。我想让他喝几杯,醉了,倒能歇一歇。”
忽听纳兰沉声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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