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刀俎,天下百姓才是鱼肉。天下逐鹿之时,鹿死谁手未可知时,可人人都知道,鹿是必死的。”又思量半日,抬头正色道:“张献忠入川时将川人几乎屠杀殆尽,成都府被杀的只剩下二十几户人口,老虎在城门上街巷中行走。那张献忠是不是汉人?他杀的又是谁的百姓?据我所知,国姓爷与他也是同盟。李自成攻陷北京,将思宗皇帝逼死,北京城中百姓受尽他的屠戮,郑王爷不是也要与他的部下联合?”我说道此处,看了一眼姚光汉,他只认真的品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陈永华微微蹙起双眉,思量片刻,微笑道:“往事前尘,皆随逝水而去了。天下渐渐平稳,百姓也会慢慢忘记前朝了,兴复大业越来越渺茫。”他端起茶盏,又品了一口,“如今三藩并起,正是反清复明的大好转机。公子在满洲中枢多年,深知清廷细末。以公子看来,满洲与三藩间高下如何?”
我沉思片刻,心中暗暗思忖语句。正犹豫,姚光汉向我道:“军师面前不必拘束,你想什么便说什么,纵有错处,军师也是能包含的。”
我闻言便下定决心,将手中茶杯放下淡然道:“晚辈观满洲:人如龙,马如虎,上山如猿,入水如濑,其势如泰山……”犹豫片刻,把心一横,“公等如累卵!”
陈永华听闻我此语,不禁脸色大变。我看向姚光汉,见他不动声色,只是低头转动着茶盏,嘴角边亦是含着无奈的苦笑。
我又道:“我从幼年便长在满洲贵胄之家,也许陈军师与各位堂主眼中,我与旗人并无二致。又或可以说是‘涨人锐气,灭己威风’,大约看我也如同宋朝时的‘六如给事’李邺一般,被清廷吓破了胆,染了一身奴才气。可军师也可细思,金兵强大是实,并不因口舌而变分毫。”
陈永华起身踱了几步,长叹道:“我已经很久没听见过有人这样与我讲话了。”他回头对姚光汉笑道:“光汉,周公子这位说客,你找的很好。”
姚光汉连忙起身道:“式微言语冒犯之处还请军师原谅。”
我闻言也起身,疑惑道:“陈军师,我不是大哥的说客……”
陈永华向我摇了摇手,呵呵一笑,“公子不要介意。数十年来我致力于反清复明,恢复大明疆土。如今双鬓已白,却仍是碌碌,上对不起国姓爷的知遇之恩,下对不起迁入台湾的百万军民……”
姚光汉此时突然正色道:“属下虽平生未履台湾,也听得会中兄弟称您是‘台湾孔明’。属下少年时读《三国志》,常常感叹蜀汉先主崩后孔明为何要屡屡北伐中原。他若能谨守蜀中,益州未必便疲敝如此。陈军师,前车之鉴在先,您何必重蹈覆辙?”他这一番话说的清晰而铿锵有力。
我还没有琢磨出他话中的含义,只听得陈永华叹道:“光汉,你熟读经史,也该知道《后出师表》中有言: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他轻轻拍一拍姚光汉的肩膀,“以我之才,伐贼,才弱敌强;不伐贼,则王业亦亡。我们不能困守一隅,坐而戴亡!两京不复,何谈功业?若在北京,我是大明臣子;若在南京,我亦可称大明臣子;可在台湾,我有何脸面称自己是大明臣子?我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条路。至于成败利钝,非我可以逆睹了……”
听他说完,姚光汉犹疑一时,说道:“依属下在京中打探的消息,怕是耿精忠就要降清了,那时福建难保。军师,属下劝您不要再将天地会会众南迁,一旦耿氏有变,您手创的天地会就要一败涂地!”
陈永华一手扶着翠竹,凛然道:“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力保闽地。”
姚光汉亦是正色道:“恕属下不能从命,我宏化堂与杨大哥的青木堂不能南撤。”
我见他们争执,只得默然不语。
陈永华苦笑道:“王爷已经给了你们两人密旨,我都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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