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来喝尽,平静道。
“什么?”我手中的汤匙落地,叮铃一声断为两截。连忙斜目瞥了一眼左右,好在天时尚早,店中并无旁的客人。我压低声皱眉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怎么又行刺皇帝?皇上怎么样了?”
姚光汉俯身拾起碎瓷,又递给我一只汤匙,轻声道:“我先说了,要你别急。他并非真的想刺死皇帝,只是要给清廷一个震慑,将来也有个筹码。杨启隆筹备许久,六月间在保定,还笑说康熙皇帝的性命在他手中。谁知动手时仍然惊险万分,五个人只逃出了他一个,其余都被诛杀,皇帝安然无恙。”
我轻轻推开面前的碗盏,“皇上出京时的侍卫由护军营善扑营与骁骑营三营统领,杨启隆能逃出已经不易。但愿你们今后不要再做自不量力的事儿。”
姚光汉呵呵一笑,抬头对我道:“七日前,皇帝微服在沙河驿附近的街市上散步。想不到吧,九五之尊白龙鱼服。”姚光汉一笑,“杨启隆还与他面对面说了几句话。”
我觉得后背一阵阵的热汗直淌。姚光汉见我不语,也不多说。
清晨上路,直奔昌平。一路马不停蹄,傍晚过沙河,在沙河镇宿了一夜,第二日又向北行,渐渐可以看见远山上延绵的长城了。
姚光汉勒住马车,我跳下车来四外看看,轻声道:“你只能送我到这儿,再向前就有骁骑营驻守了。把马给我。”
姚光汉解开系在车后的一匹白马,将丝缰递给我,“能骑马么?”
我勉强咬牙道:“可以。”翻身上马接过马鞭,回头冷冷说道:“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姚光汉拉住马辔头,微笑道:“你也好自保重。等你见到了皇帝,多留意东南战事。当务之急是福建收复后朝廷对金门厦门两岛的意图。还有,我不会着意去陷害明珠父子的,只要你肯帮我这一回。无论将来结果如何,我都感念大恩。”
我并未答言,拨转马头挥鞭向北驰去。
远山渐近,我已经能看到长城上关塞的累累条石。马行了跑二里左右,忽听一声响箭,道路两面斜刺里奔出十余骑将我的马圈住,他们身着骁骑营服色,各持兵刃,大喝道:“什么人!”
我勒住马,喘息片刻,方轻声道:“我是京城来的。要见御前侍卫曹寅、李煦。”
为首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板着脸道:“曹、李两位大人不在这里。有腰牌令箭么?”
我身上并无任何印信,又听曹寅、李煦二人都并未随驾,心中略为惊异。思索片刻又道:“你们是骁骑营吧?能不能让我见一见善扑营的统领?”
为首的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军士冷然道:“要见也容易。先说说你是什么人?”他话未说完,已经向旁边众人使个眼色。十来人一起蹴马向前围住了我,举刀喝道:“下马!”
我见十来柄雪亮钢刀逼近,心中也有些骇然。除御前侍卫与乾清门侍卫以外,我对领侍卫府亲军与善扑营的人最为熟络,其次是护军营。眼前的众人一个都不识,他们显然都是骁骑营了。正要下马,远处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砰!”正是操演火铳的声响。我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的马突然爆叫一声,猛然立起。
“啊!”我惊叫一声,紧紧拉住马缰才没被甩下去。这匹受惊的马撞开前方挡路的骁骑营军士,箭一般奔驰而去!
“拦住她!”我听见身后的人大喝起来。
“放箭!”
马儿如同狂风般奔跑在草丛之中,四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