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似有人轻轻按捺。
“夫人是小产后虚弱所致,幸而先天体质强,稍加调养是没有大碍的。公子还请放心。”一个陌生的声音道。
“有劳先生,请外边坐吧。”这是纳兰的声音,“请。”
两人走出了暖阁。
我拥被起身,汲着鞋走到暖阁帘幕外静静听着。
“夫人这是头胎么?”
“是。”
“因何滑胎?”
纳兰顿了一顿道:“堕马。已有两三位太医看过了。说尚是小月,不妨事。”
“头胎本来凶险。在脉象看来,夫人下的是死胎吧?”
“是。”
“胎死腹中母体所受的连累不小。那几位所说我却不敢苟同。此时若不经心医治,只恐将来落了大症候。夫人孕后定是诸多劳碌奔波,不知一二月间可有出血之状?”
“嗯……”纳兰踌躇答不出来。
我在帘内轻声道:“有。”
帘外停顿片刻,那大夫接话道,“一二月间便出血,说明胎像不稳。那时虽然也用药保胎,却仍失了调养,事倍功半。何况三月的身孕还敢乘马……”他没往下没说,半晌方道:“我写了方子在此,细心调养为要。”
纳兰道:“多谢先生。”送大夫出去。
“怎么起来了?”纳兰再次进来,见我只着睡衣立在门口,忙命我躺回床上。
“不是早有太医给开了方子,还看什么呢。”我轻声道,“多麻烦。”
纳兰帮我盖上了被子冷冷说道:“三四个人商量着立个方子,吃不死也吃不好,这是太医院的常例。这位是我托人从南方请来的,多看看没坏处。”他皱眉向我道:“你自己难道不知?”
“我又没怀过孩子,怎么会知道?”我轻轻一笑,“再说,我月……”突然想到,怎么能对着他肆无忌惮的说这些?忙闭了嘴。
“糊涂!”看得出他是真的生气,他生气的时候脸色总是发白,眉头立刻会拧起来,“离京的时候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你不顾自己,也不顾孩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善扑营将京城都翻遍了,险些找到盛京去。”纳兰皱眉对我道:“你就是为了和他赌一口气?”
“我凭什么能和皇上赌气?”我勉强说道,“昔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如今孩子也没了,无处投奔,这不是得回来了。”我一咬牙,狠心笑道:“好在皇上也并不少我这一个。”
“怪不得他喜欢你,这些话都该留着。等他来了和他说去。”纳兰转身离去。
不久,两个中年女人进来,给我行个礼。其中一个说道:“奴才正黄旗包衣李氏,她姓黄。是成大爷叫我们来伺候姑娘的。”
“麻烦两位嬷嬷了。”
“姑娘有事吩咐我们就是”黄嬷嬷笑道。
她们不多话,却是照顾的事事周到,衣食起坐无不精心。多日接触,我已知她们都是纳兰家的包衣奴才,平常在昌平庄子上当差。看她们对我说话的样子,是不知我的身份的。养了一个多月,我的身体渐复,已经不必每天服药。
我与纳兰的住所只隔着一堵院墙,隔几日,他便会同大夫来诊脉,不过是开写滋补品,让我好好调养。这一月间,他一直在此守着我。
每天百无聊赖的在房中书架上翻阅,我找到了半部《画谱》。翻了几日,只见有一丛月桂画的十分精美可爱,便拿着桌上写字的笔墨照着描。整日无事,描了一遍又一遍,鼻中都觉得似乎闻得到那清甜的气味了。
“姑娘画桂花呢?”黄嬷嬷笑道,“画的真好。我这都觉得闻见香了呢。说话桂花就要开啦。”
我抬头一笑,继续画着。越画越熟。这日的下午,两个嬷嬷都给我熬药去了,我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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