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众人的眼神都向我飘了过来。我心中冷笑,脸上却仍平淡无颜色,起身说道:“皇后娘娘玉体贵重,自入秋以来后宫又多册封大事。今后不单我,连你们也都算上,咱们自然要为娘娘分忧解难。”说完,我朝着内殿行了一礼,首先退了出去。
我扶着小木的手在院中缓缓走了几步,余光中见容妞儿与僖嫔随后行礼告辞。另几个贵人常在也陆续退出,而惠嫔、宜嫔等人并没出来。
钟粹宫上了肩撵,容妞儿带着僖嫔等人向我笑道:“册封那一天虽说给贵主儿行过礼了,可咱们也得再上贵主儿宫里请请安呢。”她说着与僖嫔等人各自上了轿撵,都命跟在我的轿子后面。
景仁宫内还没坐稳,又有几个过来请安的,看得我晕头转向,记也记不清楚。含笑招呼了,都命她们坐了喝杯茶。少时众人散去,唯有容妞儿、僖嫔与德贵人留下。
“都是自己人,姐姐也别拘着了,快上炕歪着吧。”我命人搀着容妞儿上了炕,又给她盖上一幅缂丝红缎丝绵被,叫人来给捶腿,“给荣主子多垫两个靠枕。”
容妞儿早就疲倦不堪,撑着腰歪下了,苦笑道:“你快坐着吧,倒是真不拿款儿。让人家看见都得说我不知道高低。”
僖嫔坐在容妞儿身边,对着我长出一口气,“楚姐姐,你回来了可真好。”她是索和鸾的亲妹妹,入宫时不过十二三岁,与容妞儿和我是最亲的。
“你看看钟粹宫里那个!”容妞儿对僖嫔蹙眉道,“人家也是亲妹妹,你也是亲妹妹。论家世论出身你差哪了?如今贵主儿回来了,你把这事儿说说!”
我正诧异,僖嫔却扭捏道:“还有什么可说的……”
容妞儿听闻此语,气的拍枕道:“要了我的亲命了,小祖宗!”又叹道:“我的主子娘娘,您当初怎么不带了我去啊!”
“这叫什么话?”我忙劝容妞儿道,“有话好好说,你骂她做什么。”
椅子上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此时起身低声道:“奴才乌雅氏,给贵主儿请安。”
我含笑点头,“乱了半天都没来得及问你,你是谁宫里的?”
乌雅氏低头道:“奴才是僖嫔娘娘宫里人。康熙十年进的宫,现在封的是贵人。”
“哦。”我微笑道:“你坐。”乌雅氏,似乎听过这个姓氏不一般,却也来不及细想。我笑问道:“多大了?”
“奴才和僖嫔娘娘同岁。”
容妞儿叹道:“德贵人是满洲正黄旗,她阿玛护军参领。咱们都见过,叫武威。”
“哦,想起来了。”我心中一动,“德”,这个封号却好熟悉。我笑道:“也是仁孝皇后娘家索大人麾下的人。”
德贵人点头道:“是。”
容妞儿欠起身子,向我叹道:“先皇后去了以后,我们也就是凑合活着。现在立了这一位主子娘娘,简直要了我们的命。僖嫔进宫来年纪小,皇上不怎么看眼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德贵人更是,好几年了还没侍过寝,连见一面也难。这回晋封后宫,好容易有了位份,钟粹宫的那位又让她们住景阳宫!那是东六宫中最靠北的宫殿,已经有几十年都没人住过,又阴又潮,怎么住人?我去看了一眼,正殿还罢了,东边儿跨院,连梁都塌了!好在我还揽着些后宫事物,做主让她们先和我住几天。”
“这又是什么大事?”我喝了口茶,笑道:“宫里这么多空地方,换换就得了。”
“那也要皇后准了才行,她为什么装病啊?现在我手里过的事情,她没有不挑刺儿的!早晚姑奶奶是:猪八戒一挥手——不伺候(猴)!如今好啊,一边是宜嫔,一边是惠嫔,她们也能耐了!”容妞儿气愤道,“先皇后在的时候就都不安分。现在还想变着法的摆弄我们,我就是跟她拼了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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