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夫人指着那个与黎珍相貌极似的女孩子,犹豫道。
“奴婢夕柳,恭请贵妃娘娘金安。”
夕柳,人如其名。眉目纤细,是个柔弱女子,正如夕阳下的柔柳。
我愣怔怔的点头,“姓什么?”
“奴婢姓颜。”夕柳并不敢抬头,只轻声答了一句。她站的离帐幔很近,似想再躲回绣着柳枝与蝴蝶的碧绿绫罗后。
我注目着她身上一袭柔润的天水碧色,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片片绿色的雾。
“赏下吧。”失神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我含笑对小桃吩咐。早有宫女拿出一对装着菱花金锞子的宫绣荷包,两人接过谢恩。
明珠夫人大约看出了我的不安,说了几句便即告辞。
“我也不多留了。早些去惠嫔处看看吧。”
明珠夫人起身陪笑,“是。惠嫔娘娘常说,在宫中亏有娘娘照应。”
“应当的。”我淡淡笑道:“就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也该多照看。”
“谢娘娘。”
她们出去不久,我唤过小桃,“去永寿宫,若是方才那个春雨姑娘在宫门外头,你悄悄叫她过来。”
“嗻。”
“娘娘大安!”小桃再次引着春雨走进我的寝宫,她扑跪在地上,已经是满脸泪水。我正坐在妆台前,忙回头拉着她的手命她起身,命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又哭什么?”我勉强含笑道,“别再招出我的眼泪来。”
春雨忙擦泪,“是,奴婢错了。娘娘身子欠安,本不能伤心的。”
“坐。”
“奴婢不敢。”春雨连忙摇手。
我也不硬要她坐,只是拉着手半日不语,许久笑问道:“果儿和海亮,好么?”
“好。”春雨又忍不住落了几滴泪,捂着嘴强忍哽咽,“扶着都能站起来了。前两天,果儿忽然依依呀呀的叫了一声‘娘’。竟然不知道去叫谁。娘娘知道我们小姐和姑爷的情分儿,小姐的事一出了,姑爷连家门都不进。”
我不肯哭,只好咬牙忍着。又过片刻,我问道:“容若不回家,孩子谁照看?”
春雨忙道:“自从小姐没了,我也是没有投奔的,太太命我与几个乳母嬷嬷一块儿照应哥儿姐儿。姑爷去年秋天起,倒是好些了,下了值便回来。到底是父子连心。”
“那就好。”我叹道。
“奴婢一见就引得娘娘伤心,真是该死。还没给您道喜呢。”春雨福了一福,破涕道:“娘娘大喜。”
“喜什么呀。”我轻轻笑了一声。
“娘娘就是菩萨转世,福德无边。”
我含笑摇摇头,缓缓问道:“颜姑娘是什么人?”
“说起来是老爷子心疼儿子,从南边接来的。”春雨叹道,“倒是个好人家出身。”
我默默点头。
“您说像不像?”春雨的表情带着些神秘,“背影简直是一模一样。家里上下的人说,远了看都觉得慎得慌。”说罢,叹息不已,“这次叫她跟着进宫,是为了给惠主子看一眼。虽说只是收房,也不好不提一句。”
听着春雨细语絮絮,我的左手死死按住了右手,指甲将手心掐出一弯红色月牙儿,仍然掩不住心里撕裂般的锐痛,口中静静道:“人怎么样?”
“人是不错,可怜见的,见人都不敢吭声。”春雨蹙眉思索片刻,低声道:“其实也纳闷,姑爷不怎么喜欢,当面一句话也没有。我倒可怜她,要是长得不像我们小姐,也不会娶,可她长得这么像,姑爷看着就伤心,又怎么忍心常看着?连我们这些伺候的人也不敢在颜姑娘背后站着。说句该死的话,姑爷天天看着她,还不得魔怔了?”
“只要将来对珍儿留下的两个孩子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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