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喜道:“这小东西怎么只会这两句呢?上次教了半日的‘贵主儿吉祥’,死活也不会。”
小桃给我端了热茶,也上去逗着鹦鹉,笑道:“雪衣娘是什么?”
我喝了一口热茶,含笑道:“唐朝开元时候,岭南献了一只白鹦鹉进宫。非常聪明,洞晓言辞,李白翰林的诗,教几遍就会。唐明皇与杨贵妃非常喜欢,叫它‘雪衣娘’。”
小木扁了扁嘴,对我抱怨道:“咱们这只可笨,怎么教都不会。”
“那是你没耐心。”我嗔笑道。
小桃喜滋滋的拈了一颗蜜饯果子逗它,只急的那只鹦鹉一个劲儿的蒲扇翅膀,“咱们贵主儿啊,就像当年杨贵妃一样得皇上的心意。”
小木立刻啐她,“呸呸呸!满口子胡说。咱们贵主儿比杨贵妃有福气多了。”
小桃满脸通红,嗫嚅道:“奴才说错话了。”
我将手里的茶盏放下,笑道:“量我也没有个好兄弟能当杨国忠。”
小桃小木二人对望一眼,都闭口不语。半日,小桃才道:“奴才和小木名分上跟贵主儿的时候虽短,可也是久在您手下当差的了。说一句该打的话,贵主儿别怪罪。这几个月贵主儿欠安,佟家仍然是面子上请安问好,竟然……”
小木憋不住话,立时瞪眼道:“竟然不如明中堂和成大人爷俩,跑前跑后的荐人请大夫。看看惠主子每日来请安时候说的那些话:‘贵主儿别的不看,只看我侄子正月里还去山西给您请大夫的份上……’好像天下只她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好侄子。若是佟家肯出一把力,能让她在咱们景仁宫里说嘴么!”
伸出食指在唇上轻轻一竖,她们只得禁口。我缓缓起身走到白鹦鹉跟前,拿起一颗梅子喂给它,轻声道:“能少说的就少说。你费劲教给鹦鹉的好话,它不一定学的会。你不想让它知道的,它偏偏听一遍就会。”
小桃与小木都是一惊,小木先就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儿。此时,这白鹦鹉扑闪着翅膀,叫道:“皇上驾到,皇上驾到。”
小木慌忙跪下了,小桃哭笑不得的拽她,“这是鹦鹉说的!皇上没来。”
我也是绷不住的笑起来,回头指了指她们俩,“皇上真来了,我听见大殿里有动静。”
“贵主儿,主子在白塔下头。您过去?”我刚刚跨出殿门,就有小太监迎面上来打千儿。
“你们在这儿候着。”我屏退左右识阶而下,绕过太湖石假山,走近永安寺山门。寺中有一座藏式白塔,塔下折角须弥座,座上为覆钵式塔身。塔顶置双层铜制伞盖,最上为鎏金火焰宝珠塔刹。整个永安寺从山门至白塔,层层递高,上下串连。进入时只觉怪石林立层出不穷,巍峨宏阔沉稳不群。
塔底正面有壶门式眼光门,门内刻藏文咒语。我犹豫半晌,举步走入。石塔之中低矮沉闷,正面供奉着黄教宗喀巴大师的金身,塑像前唯有三点香火时明时暗,我合十双掌躬身行礼。佛像后一面白璧石墙,刻着满蒙两语经文,康熙从石壁后转出来,向我笑道:“楚儿过来。”
塔中太暗,地砖也是坑坑浅浅不平,我提着衣裙缓步绕过石壁,对康熙笑道:“皇上怎么在这儿?”
康熙伸手过来扶住我,牵着我从白塔后的石门走出,笑道:“听听梵铃之音。”他说着,仰头指着白塔金顶上高悬的黄金镂花铃铛,一手轻轻举在耳畔,示意我静听。
我连忙掩口侧耳细听,微风动时,却有清远的叮铃之声。听了许久,我笑道:“奴才常常在此听到叮咚声音,只以为是院中的护花铃。”
康熙笑道:“塔上一铃独自语,明日颠风当断渡。”说罢拉着我步下鳞次的石阶,“小心,这里不平。”
我穿着镶貉子毛的花盆高木底宫鞋,摇摇晃晃的走在石板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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