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伯伯和我阿玛才烦我的?”
“朕看着你的面子,当年才没动你阿玛。”康熙无奈道,“劝你歇歇精神吧。”
布南的眼中滚滚淌出两行热泪,“鳌拜伯伯与我阿玛,当年若不是他们一力保全你,你哪能这么容易当皇上?你长大了,腿长了,过河不用船了……”
康熙俯身撑着膝盖,回头装作不经意的看着帐幔,瞥了我一眼。我会意的摇了摇头。康熙知道外边没人,这才松了口气,却也默默不语。
“你早就嫌我碍眼,好!我给你们腾地儿,给这狐媚子腾地儿!你们好好过吧……”布南的声息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个字已是吞在了喉咙中。
我捧着药碗上前俯身,轻声道:“娘娘?喝一口参汤……”话未说完,布南忽然举起右手。我一惊,这个耳光势必要狠狠的挨上。
可她只是轻轻的将手贴在面庞——倒不是突然心软,而确实是力不从心。布南冰冷的指尖掠过我的脸颊,软软的落在红绫被上,苍白的指甲上沾了丁点艳丽的朱红色——是我唇上胭脂。
“娘娘薨了。”我回头对着康熙轻声道。
康熙起身走了两步,疲倦的坐在炕前的乌木脚踏上,仰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皱眉对我苦笑道:“布南恨朕,九泉之下也难瞑目。”
“她恨也只是恨我,不会恨皇上的。”我跪在康熙身前,帮他整了整袍袖,“当年不是我去扎了鳌拜一刀么?”
康熙轻轻摇摇头,伸手捧住我的脸,缓缓替我擦去唇上残留的朱红胭脂,“不提了。举哀吧。”
我提着衣裙端正的跪在床前,手指上的金镶玉镂花护甲敲在地砖上叮铃铃轻响:
“皇后驾崩——”凄厉的哭喊将自己都吓得一激灵。
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继皇后钮祜禄氏崩于钟粹宫,时年二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