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思殿外,我手捧一个黄封奏事匣,封口带着封泥印信,“皇上,梁九功刚刚递过来的,六百里加急密函。” 康熙独自在灵前祭奠,我默默走进大殿,双膝跪在他的身后,低声说道。
康熙接过信,撕掉封泥看了两眼,“兵部……”他握着信笺犹豫片刻,起身往屏风后走,头也不会命我我道:“叫容若来。”
我一愣,只得退出大殿,命门外的梁九功去乾清门外找来纳兰。
纳兰疾步走进敬思殿,还不及跪下行礼,康熙便急匆匆向他吩咐,“前几日抓的天地会五六个头目,朕曾密令解送回京。竟然又在山东路上出了事,真是步步抢先。你拟个密旨回去,其余的人不能留了,命康亲王就地处决,千万要快。”说着,从荷包中取出小印丢给他。
康熙说完了话,纳兰方才跪下,只来得及说一句“不如命康亲王派人先审一审。”
康熙便冷笑止住,将手里的信递给我,向着灵前的白蜡用个眼色,“审不出来的。现在不是手软的时候,杀了落个干净。”我向着烛火,不由得心中一凛,手中青烟袅袅升腾。
纳兰的目光游移了片刻,“奴才回南书房拟旨。”他接了印信,低头想了想,“看来消息确是从康亲王军前泄露的,不然这次‘劫刑车’,又怎么说?”
康熙从香案上拈起三支香,轻轻吹熄了线香上的明火,嘴角含了一丝笑意,“康亲王虽没提,可朕听说,他中军的一个参谋校尉在前几日暴病而亡。身边出了这样的东西,没脸说,朕也体谅他。现在人虽然是死了,但不知还有些什么密事泄露了出去。朕叫杀这些人,也是为了顾全康亲王的脸面。”
纳兰并未再说别话,只无言对我行了半礼,便即走远。我也缓缓退步走出了大殿。望着纳兰的背影,又添了一层忧心。
比之东南方向的顺利,对吴三桂军事却反复纠缠不休。在大行皇后除服之日,吴三桂又送来了一份大礼。
乾清宫内书房泥金山水纹四扇大屏风后,康熙坐在紫檀雕龙坐墩上,领子上围着油布云肩。大丧期间,整整一个月没有剃头刮脸。除服之日,首要的事情就是剃头了。
康熙手里拿着一封奏疏,抖落着纸笺笑道,“满篇东拉西扯,没看懂究竟说了些什么!”
我淡淡一笑,柔声道:“无非说的是衡州的军务,歇会儿再看吧。”
康熙大约想要回头看我一眼,剃头的太监连忙放下了剃刀。康熙不耐烦的示意他继续剃,口中说道:“你笃定猜不出来。”
我想了想,含笑道:“奴才自然猜不到。”
这边剃完了头,敬事房的太监们请安告退。剃头的刀子,梁九功亲自当着我的面收起放好。康熙转过屏风,我忙命早等候在一旁的宫女服侍洗脸。一条滚烫的毛巾递过去。康熙敷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似乎在笑,“吴三桂老东西称帝了。”说罢,将毛巾随手丢给我,走出屏风坐在书案后,皱眉半晌。
我托着一套粉彩盖碗奉上,“他称帝?当了皇上?”
康熙笑道:“是啊。”伸手来接茶盏。
我忙自己先喝了一口,才递给他,康熙端着茶杯,无奈笑道:“当皇上有什么好的,一口水都不敢随便喝。吴三桂干嘛偏偏要当?”
我含笑问道:“皇上要怎么办?”
康熙喝着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福建已经平定,金门厦门也打下来了。命康亲王拨出一半人马西进支援广东。愿意当皇上就叫他当去。朕觉出来了,老家伙怕是要不成了。”
我点头笑道:“他今年也快七十了,还真是不服老。”
康熙喝着茶,静默了片刻,忽然向我招手,“楚儿,朕问你个事儿,看你答得出答不出。”
我闻言走到他身边,康熙拉过我的手,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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