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诸院接行廊,外槛周回十里强。”纳兰并未回答,只吟诵两句花蕊夫人的《宫词》,凝眸注释着我。
“青锦地衣红绣毯,尽铺龙脑郁金香。”我低低续道。
“是郁金香。”纳兰说着,一手虚抚烟气,袅袅香烟均从他指间绕过,如同丝柔。
“我宫中从前常焚的百合香与浓梅香,均用郁金定香。景仁宫内铺设锦绣红毯,正配龙脑郁金。”我垂目数过串珠,“只是郁金不如檀云绛沉几样,气息清浅发沉,且不易飘散,向来不独用。”
“是。郁金香不如其他香料轻缓靡久,向来不独用,这味道你自然不熟悉。”纳兰将香盒放在地上,又挑了些焚烧起来,“名为郁金,焚之可解心郁,我是常用的。郁金有黑郁金、温郁金与黄丝郁金数种。此香为黄丝郁金炼成,气味寒凉,善降善泄,行气解郁,泄血破瘀,凉心热,散肝郁。”
“熏香便可为药么?”我只低头拨弄着串珠,不经意道。
“自然不是。”纳兰深深吸一口气,“若焚烧只能取其香气,唯有入药炮制服食,才可有效。”他说至此,轻轻一笑,“郁金气息芳香,可味道辛辣。”
我已随手取过香盒,用银护甲挑了些细细嗅着。听他如此说,便要去尝。
“别!”纳兰猛然探身,一把握住我的手。“哗啦”一声,绿玉串珠珠玉满撒,落地一片脆响。我蓦然惊动,连忙将手往回收,纳兰却是死死握住,不肯丝毫放松,双目紧盯住我的脸,眼神满含伤痛之情。我心中砰然一动,低头不语。
半晌,纳兰才蹙眉缓缓道:“这毛病何时能改?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送。”他说完慢慢放松了手指。
串珠儿落在他的身前,我有心去拿,却是再也不敢,只得默默而坐,问道:“有何不妥?”
“郁金行气泄血,女子有孕则决不可丝毫沾唇。”纳兰无奈道,“若加炮制佐辅,亦可有避孕行血之效。”
我闻言双手紧紧相扣,脸上只不敢露出惊色,勉强说道:“我也只是焚烧郁金香料,并未服用过。”
“脉象诊断,却有服食的迹象。”纳兰抬头轻叹,“原来你自己懵懂不知。”
“傅老先生是你请的,当日我问,你却说时日已久,脉象上断不出来。”我轻轻咬着嘴唇,竭力扬起一丝笑意。
“从那以后还诊过四次,换过三回药方。”纳兰淡淡言道,“我再三请他留意,离京前才肯对我说。”
“宫掖丑事,外人都不好意思言及。”我苦笑道,蓦地想起一事,“你将此事告诉了皇上?为何我病愈后,皇上给我一盒黑水沉香?”
“我没有说明,只是在药方后面写了一句:忌麝香、郁金香。”纳兰轻出一口气,“傅老虽然救回了性命,可你的身体,终难治愈。”
我默然不语。
纳兰一手覆额,轻声道:“这病况像极是误用红花之故,怨不得宫中太医众口一词。后宫中唯有皇后是血瘀体质,常有炙红花。炙红花少用养血,多用行血。究竟用多用少,现在也没人知道了。”
我额头渐渐冒汗,脊背上也觉发凉,低头紧盯着香炉中的氤氲烟气,深深闭上了眼睛。
纳兰续道:“你还服用过其他性弱的药物,剂量分寸十分妥当。是莲心、桃瓤还是蕉叶、桂枝,我就是遍请天下杏林也断不出来,唯有你自己知道。”纳兰抬头向我沉沉一笑,惨然道:“究竟在做什么?”
“容若。”我唤他一声,这一声却是声音沙哑低沉,“你疑心我?”
“我不信你会以身冒险。”纳兰抬头注视我,蹙眉道:“可你吃的这些药物,剂量稳妥,只可能是算计好的。”他惨笑道,“上次在西苑就想问你:为何要这样?”
“我没有……”我听他说起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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