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我伸手折下盛放的昙花,供奉在殿前石阶上。“韦陀菩萨——”我何十双掌,默默相问, “我的缘分已到,是不是?”
韦陀尊者双目圆睁,似不会多理凡间之事,唯有手中平端的降魔杵,升起一丝刺目的金光。
纳兰迷惑不解,踱步到我身边,俯身轻问,“什么叫做缘分已到?”
我的心与嘴唇都在瑟瑟颤抖,深深望着他那双眸子。究竟是什么迷惑了我的双目?为何我直至今日方才认出了他?那双在我梦中徘徊不去的璀璨双眸,竟然一直就在身边!《望乡台》前的相顾一望,昙花一现时的朦胧背影,黄泉路上耳边一句轻唤……
我含泪亦是含笑,“我记起来了。容若,我的缘分到了。”
“什么缘分?”纳兰依旧懵懂,微笑着坐在石阶上。
阶前那株如雪的昙花清香四溢光彩夺目,我轻轻拈起,递到纳兰的手中,“昙花一现,灿烂如烟花,我想缘分也是如此吧。”
“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纳兰仍是不解,只含笑道,“花开一瞬即谢,缘起一刹即灭。缘分虽到,有时也难于点化。”
我的心渐渐平静,苦笑一声。“尊者得道,尽忘前尘。千百年终不相忆”——多么绝情的话语,他已经将我忘记了。
我释然,淡淡道:“缘分如禅机,心中顿悟,恰如思念起前世之情。”
纳兰的眼睛望着我,夕阳中透出无限光华,令我不忍直视,他依旧满是疑窦,摇头笑道:“我每日苦读《楞伽经》,不得一悟。你不过看了昙花一现,就顿悟了。说出的话,竟然都听不懂。”他目视手中的昙花,轻问道:“你想起何事?”
我缓缓握住了他的双手,将那朵清芬的花儿合在他的掌中,傍晚最后一缕阳光将我的手指染成了粼粼橙色,“容若,留着这朵韦陀花。陪我在这里等,等满园的昙花开放,好么?”
纳兰拈着昙花轻轻收回了双手,眼中骤然黯淡,将花朵簪在我的鬓边,徐徐笑道:“我怕是,等不到花开的时候……”
暮色中,望着他的背影离去,我的脸上挂了一线泪痕。
整夜无眠,独自在韦陀殿中祷告,不知自己在求些什么。可心中的愉悦升腾起来,所有的牵绊都可迎刃而解。容若,我认出了他,他就是我要找寻的人!
“施主参禅?”殿后忽然走出一人,立在佛像边的阴影处,我却看不清面貌。
自我来法源寺居住,寺庙的后两进院子与东侧院都被关防清空,所有僧人一律迁居偏远的西侧院。正殿中的早晚课也挪到了别处。除了康熙亲临,方丈和尚亲自迎接,其余时候极少看见寺中僧侣。
“如何参禅?”我轻声问道。
“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那人说完,缓步走近。他并非僧人,而是个满头银发的老者。
“您是……”
“一别八年,不记得我了?”苍老而满布风霜的面庞,仍透出雍容贵气,行走间从容不迫。
“师父……您还是来了。”我笑了,随着微笑,一缕清泪滑落腮畔,“平姑姑好么?”
“狐死首丘,落叶归根。飘零半世,只愿能回故土。没有人真心眷恋天涯海角。”周世显淡淡一笑,将我搀扶起来,“平姑姑人在南京,她经不起车马劳顿。”
“皇上要杀你。”我流泪道,“为何还只身犯险?”
此时走近,我方看清周世显的面容。他已是满头的白发,额头手上满是寿斑。他的声音沉郁,“我也想问你这句话:为何只身犯险?”
我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周世显轻轻叹了口气,慈祥的一笑,“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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