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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欢旧事》

2、第 2 章
秋,我轻轻叹了一口气,仰起脸来,双眸如水一样荡漾微波:“低徊愧人子,不敢叹风尘。”说完,不等他动容,我已经堆了一脸凄迷的笑:“学士,休再问了。”

    再问?再问有的是故事讲给你听,论身世,我自觉是藏欢阁最平淡无奇的一个,可是其他人的故事我听了太多,随便胡诌一段出来,也能荡气回肠许久,只是今日是个宴饮,若是我在这里讲的声泪俱下,东海王不知道能不能遣人赏我一顿耳刮子。

    “唐突了,唐突了。”他连连道歉,一脸诚恳的冲我敬酒:“文茵姑娘恕罪,在下有礼了。”我举杯,这酒真好,梨香扑面,定是今春东海王府自酿的蜜梨陈,我一口饮进,不由得不闭目回味。

    “姑娘?”刘鹤翎被我吓了一跳,我连忙睁眼:“学士......”

    “文茵姑娘如不嫌弃,在下表字奕恭。”他说的诚恳,我听了忍不住想要笑,不过两句诗,就让他连表字也说了出来,我连忙低头:“文茵怎敢。”

    “实不相瞒。”刘鹤翎倒有了些不好意思:“自与文茵姑娘上次,一别之后,在下心中总是念念不能忘,几次欲去藏欢阁寻姑娘,可是又......到底是与姑娘有缘。”

    上次?看来他真的以为,上次我与他有了什么,难不成?我心下疑惑:“学士不便去我那里也是有的,家中妻子才是要紧。”

    他听了,连连摆手:“在下至今尚未婚娶。”

    我心头一跳,猛地想起琴姨曾经的话:“我就盼着你将来寻一个如意郎君,早早脱离这里才好,你可不要日日这样昏昏沉沉,眼睛睁亮一点!”

    “学士官居五品,又正值青壮,怎会?”我极力压抑自己眼睛里的精光。

    “实不相瞒,幼年时家乡水患,家父早丧,家中贫困,自然无人肯与我这样的人家结亲,中举之后家道倒是殷实了些,家母却又重病不起,未及享福便走了,我便告了丁忧回家,一时间又没了官职,没了进项,吃老本度日,前途堪忧,哪里还有心思结亲,后来又遇国丧,一拖再拖,也就到如今了。”刘鹤翎说一句低一次头,说到最后,他已经是看着船甲板了,我心头却起了希望,这简直就是天降金龟婿啊!翰林院学士,无父无母,如今未娶,我若是学学七巧儿的手段,只怕我就能嫁去做个正房夫人了。

    我举杯遥祝:“学士必定后福无穷,娶一房贴心顺意的娇妻。”

    舞姬退去,鼓乐犹在,只是换了轻缓的曲子,东海王正了正身子,众陪酒的女子便明白这是正事儿要开始了,纷纷借口更衣整装退去后面,男人们要谈他们的国家大事,女人在旁边分心不说,还容易走漏风声,我也敛衽起身:“学士恕罪,文茵不胜酒力,要去喝两杯醒酒茶。”

    退到了后面,女人来的太多,连座位都不够用,我只能靠着窗站在那里,莲心站在我对面,伸手取了香膏出来在脖颈上涂抹,她不喜欢酒气,每每喝酒的时候便会擦香膏遮盖,这香膏是她自己做的,里面还配上的醒酒的药材,用她的话说,擦了此膏,不仅全身没有酒臭,还千杯不倒。我曾经好奇也要来擦,可是顶不喜欢这东西的质感,太腻,莲心皮肤发干,她擦不多时就全吸收了,皮肤顺滑舒适,我的皮肤一贯不干不油,擦了这个半天也吸收不了,粘腻的难受不说,还不能用水洗,一沾水那好不容易吸收的一点又全都跑了出来,油腻腻的黏在皮肤上。

    姑娘们虽然退了出来,可是难免多几句嘴议论国事:“听说新帝唯一的同胞兄弟便是东海王,我看王爷怕是要腾达了。”

    “朝堂上的事儿可说不准,皇上眼里只怕看每个王爷都不顺眼呢。”

    “听说了么,前朝被贬斥在外的汝南王要回来辅政了呢,听闻他从前和皇上关系密切,却被先皇嫌弃,如今皇上登基了,他总算是翻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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