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房间我才发现竟然在下雨,淅淅沥沥倒是不大,但是路上已经有些泥泞了,上了车放下帘子,两个车夫披着蓑衣赶车,这一次车行缓慢了许多。
这雨一下,竟是下了三天不曾止住,我们只得一路沿着官道缓缓前行,终于在下一个驿站住店的时候,车夫满面愁容:“姑娘,咱们还是歇歇再走吧,这样泥泞的地,车受不了,马也受不了。”
我叹了口气,刘鹤翎却笑了:“我们也不着急,便在此多住几日又何妨?”他这样说了,我们只得住下来等着雨停。
驿站房间简陋,却有个澡盆,沐浴之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秋甜拿去洗熨了,我用帕子擦着头发,靠在窗边看外面绵绵细雨,官道宁静,车马行人一个都没有,世间仿佛安宁沉睡在这一片烟雨之中。
这样缠绵的雨,大约京城也在下雨吧。我这样想着,将头发握在手里用木梳梳开,看着窗外莫名的心里又揪了起来,若是东海王举事,京城岂非又是一派腥风血雨?想到这个词,我突然回想起了之前笼罩在京城上空的那股血腥味儿。
汝南王燕王谋逆尚未有定论,就已经杀的血流成河,东海王若是失败了,依着当今圣上的脾气,京城只怕又是一次血洗。
我打了个冷战,刘鹤翎不知何时已经在屋里,急忙上来关上了窗户:“小心着凉。”我有些仓皇的看了他一眼,捂着嘴咳嗽起来,又是下雨天,我的肺寒又难以抑制的发作了。
“喝杯热水。”刘鹤翎拿来一件衣服为我披上,给我倒了一杯热茶,我喝了几口,咳嗽缓和下去,与他对面而坐:“先生方才去了哪里?”
“我看后面有座山,上去走了走,没什么景致,倒是有个小庙有些情趣。”刘鹤翎笑着,他自三日前便一日比一日开怀多了,总让我觉得他似乎想通了许多事情。
“先生如今开怀就好。”我由衷的高兴,在朝为官的时候他虽然不受重用,可是那踌躇满志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他浑身是劲,之前他那小心翼翼颓然无神的状态实在令人心痛,此时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求上进,却也多了几分看透世情的睿智。
刘鹤翎笑得很平静:“出狱这许多日子了,有些话刘某其实早就该说,蒙姑娘照顾这么多日,刘某愚钝,竟如大梦一场,此时方醒啊。”他笑着说完这番话,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我知道对于他来说,不能在朝为官仍旧是一桩遗憾。
他缓缓的起身,将木梳拿过去,为我梳理头发,他的动作很慢,我坐在那里,感觉到他手指的颤抖,此时面前没有镜子,我只能听着他略带哀伤的语气猜测他的神情:“若非姑娘,刘某只怕早已经身首异处曝尸街头,姑娘的恩德,刘某没齿难忘。”
“先生忠君爱国,文茵并没有帮什么忙......”我急忙想要转身,他却执意打断了我的话,制止了我的动作,倔强的为我梳理湿漉漉的头发:“休再提什么忠君爱国,不过是我心里的一点执念罢了,那血书只怕也不过是圣上眼里的一桩笑话。”
我无奈的沉默了,他说的全对,若非圣上对他毫不在意,他又怎么会在牢里被关了一年半不审不问呢?常宗饶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他逃过圣怒。
“之前我心思混沌,浑浑噩噩如在梦里,幸得姑娘不弃,让我终于想通了,圣人云:‘君待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既然圣上眼中刘某一无是处,我又何必去觊觎庙堂。”男人不为朝廷重用,就如同女人不被男人钦慕一样,口气酸楚语气相同,我听着,替他叹了口气。
他梳头的手法还不错,看来这许多年里他都是自己梳头的。
“现在想想,冥冥中自有定数,让我遇见姑娘,听了姑娘的那句话‘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刘鹤翎说完,我只觉得很无奈,这一句信口胡诌的话,让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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