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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百年》

25、第十二章 坐待红颜老(上)
就该烧高香了。

    “挺好的。”我抖抖袍摆,拉着爱兰珠出院门,沿着抄手游廊,直往假山上的阁子里去。

    如果说,今日席上有什么新鲜事的话,那就是,我第一次看见了十三阿哥和十三福晋。之前,在热河,在西苑,都没有能够见到他们出宴的。

    “精于骑射,诗文翰墨亦佳。谨度遁礼,恪慎有加。不立党援,不邀名誉,……公私政事,一无扰累。”我们在后世的史书中看见的怡亲王胤祥,可以堪称一个完人。他的四哥几乎用尽了世上所有美好的词句来形容这位十三弟的文才武略、敬谨持身,廉洁立品。

    此刻看他,不过是一个憔悴的青年。且,格外的显得苍老。四阿哥大他许多,看来却比他年轻不少。他削尖的脸上挂着不同旁人的潮红,许是因病常年吃着驱湿行血的药物。然而,即使如此,病态也仍未掩住他剑眉星目间的赫然神采。

    十三阿哥的话不多,席间也不怎么喝酒,只是随着一众兄弟略略说笑。他的福晋兆佳氏惠心,与我坐在一桌。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她与十三阿哥一样,话不多,或者说,基本没有话。

    我原也没有兴致在席上多坐,撤了席,便就回自己的小院来。静不下心来练字,只是木然站在西窗边,遥遥看着不远处的国子监屋顶。想我余星辰,当年大江南北、欧美澳亚,天下之大任遨游,闲来无事,至少也要开着车,到南京汤山泡个温泉,再往栖霞山进个香。可日下混的叫一个惨,眼前天天看着的国子监、孔庙,都不能随意去看看。

    “福晋看什么呢?福晋又不考状元。老盯着国子监看个什么劲?”凝雪过来关了窗户,扶我到南窗下的软榻上坐下。

    今日席上,不知为什么,十四阿哥没来。这样的日子,他与四阿哥又是一母所生,不来,似是不妥。可究竟他为什么没来呢?我思索着,下意识摸了摸左腕,触手之处,温润圆滑。低头看时,才发现,戴在那的,已经不是什么精工男表了,而是粉色碧玺珠翠手串。

    摸左手手腕是我多少年来的习惯性动作,无论遇到什么事由,慌乱无助也好,一筹莫展也罢,甚至于暴怒焦躁之时,只要摸到那块表,我即刻可以平静下来,做回冷静智慧、优雅有礼的余星辰。

    可为什么,摸着碧玺手串,心里却好似越来越空,好似有个天大的洞,整个天地塞进去都难以填满。可手指却又不愿离开那耀目的珠宝。

    心好空,却又觉得堵得慌!想跟人说点什么,却又好像实是没什么可说的。静静站起来,转身,走到桌边,提起笔架上的毛笔,想要继续练字,临摹四阿哥写的偈语。

    久久,下不去笔。又想把笔搁下,忽然心里有了一句话,于是提笔把它写下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突然,在这一刻,很想见你。

    研墨的春妮不怎么识字,也没欲望仔细探究,依旧低头一圈圈转着墨条。凝雪在一边却看懂了几分,只是我写的是简体字,有几个,她好似不怎么认得。故问我,“福晋写的什么?”

    我默然摇摇头,只是不答,搁下笔,打开南窗,望向对面摆宴的阁子。天色已晚,其他阿哥女眷都渐渐告退,阁子里只有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还在喝酒,十三阿哥不再如刚才席上那般少言寡语,朗声回应着四阿哥,隔着水面,我听到他俩的笑声。张起麟悄无声息的给他们掌灯,其他奴才都已经退出园子去了。通往西府的园门业已关闭。

    “笃……笃笃……”有人在轻声扣着我的院门。低头一看,是十三福晋,一个人,没带婢女,立在下边。

    我这里平日无人来,春妮和凝雪都没有留心门声的习惯。十三福晋可能已经敲了一会子门了,却无人应她。

    我转身向春妮道,“快些下去给十三福晋开门。”

    春妮快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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