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来了兴致,抱着手炉在榻侧上坐好了,问道,“京城外可下雪了?”
他说道,“南边还没有下雪,就是南苑,也还未有大雪。只是风大。今儿早上出了南苑,往京城的路上才下了雪。风倒是不如南苑。”说着,他又说道,“从行宫一路过来,河上的冰都结牢了,旗下的人,都背着彩旗在河上冰嬉呢!”
“冰嬉?”
“是啊。你没见过?”他一挑眉,伸出手指在被面上画出一个冰鞋的样子,说道,“旗下人会走冰的多。河上,有比快的,星驰电掣。有比巧的,可以做哪吒探海,鹞子翻身。还有赛球的,穿着冰鞋滑着踢,互相追赶,双方各有彩锦门洞,入球多者为胜。”
“还有呢?”我兴奋的问。
他笑靠着说,“还有在冰上赛箭的,一人举着小旗在前面作先导,后边两人持弓相随,以射到旗顶红缨为胜。”
我抿嘴歪头一笑,说道,“真有意思。”
说着,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道,“永定河上却还没上冰,站于碣石之上,还可看见水底的鱼。那日不冷,飞鹰从河上而过。我倒是想起了你那句诗,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说罢,抬头仿佛想着那景,道,“何其畅快!”他虽坚持着在说,可上下眼皮早已难舍难分。
我见他实在是有些困意了,上去给他掖了掖被子,说道,“您眯一会吧,醒了传晚点给您吃。”
他沉沉“嗯”了一声,转头往里睡过去。
我瞄了眼他的脊背,哼道,“王府里那么些床呢,人家都在等着您去,偏要睡到我这里来,让我遭人怨。”
只听身后他喃喃的声音,“你这暖和。”之后便再无声响,徒留下均匀的鼻息声。
恰好凝雪掸了四阿哥的衣服鞋帽的雪,复又挽着衣物上楼来,瞥见四阿哥睡了,悄悄向我耳边问道,“回信?”
我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指桌上已经写得的字。凝雪会意,蹑手蹑脚过去,折起那幅十思书来,轻轻拢到袖管里,才又要速速下楼去。忽而又想起了什么,转身碾回来,小声道,“舅爷送东西来了,这回送东西来的是小富二爷,福晋下去看看吧。”
我瞅了眼四阿哥,他一动不动,像是睡沉了的,才向凝雪指指楼梯,微点一点头。下到楼下,见底层外间里早堆满了各色箱笼,厅前立着一个二十上下的青年,面目俊朗,身材英挺,宝带狐裘,皮毛雪帽。
那青年见我下楼去,一个跪拜俯倒,笑道,“给姑妈请安,姑妈吉祥。”
他声音清朗洪亮,我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指头顶,轻声道,“嘘……轻点,王爷刚在楼上睡着了。你起来吧。”
他略一抬头,看了眼楼板,像是在诧异些什么,旋即,整了整表情,才站起来,道,“我父亲问姑妈好。”
我示意他坐下,问道,“嫂子可还好?”
他笑答,“太太自八月里从京城回去一向都好,多谢姑妈挂念。”说着起身往院外到随从手里取过一个小匣子,打开到桌上,道,“我父亲说,年节下了,恐姑妈手里没有可以使的银子、打赏,这些散碎银子并一些珠玉,给姑妈胡乱赏人。”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蜜色绣缎小包,双手奉上给我,道,“父亲说,这个物件倒是个稀罕玩意,交与姑妈,送与紧要的人。”
我解开袋口的丝绦,打里面倒出个沉甸甸的温润之物,定睛细看,却是一只黄玉扳指。玉色醇厚,触手生温,拿起来端详,只见内里两行红色阴刻诗文:理会是非遣,性达形迹忘。
虽我对珠玉器皿都不怎么深懂,但是就那么拿在手里,也知道是个好东西。笑着把扳指放回绣缎小包里,向年富道,“替我谢谢你父亲。”
可见年富一脸的为难之色,有些撒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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