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姐姐。”说罢,引着我过到春妮丢针的小碗边。我低头一瞅,果见那针就似漂于水上的鸿毛,又轻又稳,风吹不动,碗底里还映出一丝尖尖的线影。
“原就该是她最巧,春妮绣的手绢,那上头的花,都能引蜜蜂。”嬷嬷笑道。
小丫头子们笑嚷着,有一个道,“福晋,您也给我们丢一个玩玩吧。”
我方要摆手拒绝,只听正厅后一个低沉的男音道,“她丢,定是那沉底的。”
那声刚起,院里的仆妇们就立马都矮了半截,俯□子请安,“王爷吉祥。”原来是四阿哥,不知何时,已经进了院子。
嫂子才回过神来,忙陪笑上前,福了一福,道,“给王爷请安啦。王爷吉祥。”
四阿哥微笑一颔首,问道,“进京来了?”
嫂子俯着身子,侧过让四阿哥先走,自己跟在后头道,“是。这次是来给犬子办喜事,今日刚到。时辰晚了,进不了城,故就来福晋这叨扰一晚。”
四阿哥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也不管她,自笑着过来牵了我的手,问道,“你这在乞巧吗?”
我转手搀着他到石凳上坐了,自己立在一边,道,“丫头们闲来无事闹着玩呢,我也不会。”凝雪忙捧过茶来,敬给他。
他拨弄着茶碗,上下打量了眼我的氅衣,问,“这是早上送来的那身吗?”说着,拉我同坐。
我点头道,“是。一清早宝儿就送来了,我看着好看,就换了。”
他把茶碗搁在桌上,抬手细拈我袖头的绣纹,说道,“你最喜欢的就是这青色半枝莲暗缎,我看到好的,就吩咐他们给你做一身。我也觉着你穿这个最清丽。”
他的右手细细的抚着我的袖头,黄玉的扳指在月光折射下,映着我青色的缎袖,份外抢眼。
嫂子在一边,一眼就瞧见了那个黄玉扳指,上前恭维道,“哟,王爷,您这个黄玉扳指可是个稀罕物件。我听老爷说,这黄玉中之质优者,要价可赶得上羊脂玉呢!”
四阿哥只笑看了我一眼,转了转扳指,答道,“这是你家姑娘送的。”
嫂子脸色有些尴尬,一时竟没了话语,立马,又堆了笑上来,道,“姑娘方才还抬着头失魂落魄的在天上找银河呢,王爷来了,想是她的银河也飘走了。”
四阿哥听了,拉了我起来,一齐望向夜空,问,“你刚才在找银河吗?”
我甩了甩头,笑道,“不过就是看看夜空。”
他擎首问道,“此刻可想得起什么诗句来?”
我颔首微一沉吟,吟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
还未及我背完,他就拦了话头去,抢着朗声吟着,
“万里碧空净,仙桥鹊驾成。
天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
弦月穿针节,花阴滴漏声。
夜凉徒倚处,河汉正盈盈。”
我歪头向他一瞥,笑道,“王爷这首《七夕》,做的倒是快。只是未免太过儿女情长了一些。”
他眯眼笑睨着我,重复着刚才的诗句,“天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
嫂子看我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旁若无人,俯身一福,告退离去。
我转身向院里的仆妇一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她们即刻静静退去,院中就只剩我和四阿哥两个人。
我过去石桌上给他捧过茶来,欲要交到他手里,问道,“怎么不在前面陪福晋们乞巧,倒是到我这里来了?”
他侧头瞟了我一眼,摆手示意不要茶,又转过去看向夜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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