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又吩咐他,“你先去你云妹妹屋子坐坐,顺道告诉她,她的亲事定下了,让她打发丫头收拾东西,我送了八福晋便来。”
“那侄儿这就告退了。”年富起身向我和爱兰珠请安退了出去。
他的双脚刚跨出屋子,爱兰珠便拉了我问,“墨云不是要指给十七弟?”
我淡淡摇了摇头,道,“这天家的儿媳妇,有一个算一个,你倒是数数有几个舒心的?她不过是年纪小,选落了秀女又没排上指婚,一时赌气,想嫁于十七爷罢了,将来大了就会明白,什么才是为她好。”
爱兰珠点了点头道,“也是。”
“你先回吧,我去看看墨云。”我起身下榻,一边的凝雪忙过来扶了。
爱兰珠看了眼我脚下的旗鞋,嗔骂道,“要死了,都五个月了,还穿着这个劳什子,哪天摔了可要了你的小命,还有这个楼,天天上上下下的,就不能给你搬个地方住住?”
凝雪低头仔细看着地下,口中回道,“八福晋您别说了,奴才们都不知磨破多少张嘴皮子了,可也得主子听啊,您越说人家越来劲。”
爱兰珠无奈地住嘴,连忙也过来扶我,我笑道,“哪有那么精贵,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的内心其实已然矛盾和傍徨了数月,这孩子终究是不该来,若他来了,年羹尧岂肯放过这天赐的机缘,定然要狠狠利用。嫡福晋无所出,满洲向来子以母贵, 夺嫡之争裹挟这苦命的孩子时,他的皇阿玛又会如何待他?这孩子并非有宠嫔妃所出,命运难免多舛。
可我又下不去手,或许……他回去了也好。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只我一人便够了,何苦去拖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