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我被她的神色震惊,放下了手里的笔。
春妮颔首,略想了一会子才说道,“福晋,奴才小时候,每到年节阿玛都会给家里的姐妹们做衣裳,布料子放在堂间的大桌上,姐妹几个商量着选。就在奴才家遭祸的前一年,阿玛得了一块银红的月锦缎,奴才一眼便看上了,可心里想着姐妹们定然都喜欢,到时候争起来,若是争不到,岂不越发懊恼,故而选料子的时候便故意不挑那块。结果,那块料子让阿玛最不喜欢的姐姐挑去了,后来阿玛才偷偷跟奴才说,若是奴才当时说要,那块料子就定然是奴才的。”
我听得云里雾里,问道,“你可是想要银红的月锦缎?楼下大箱子里好像还有半匹,你自己去裁吧。”
春妮摇了摇头,接着说,“奴才不是想要料子。”说着向我磕了个头才道,“奴才冒犯主子,奴才想说的是,福晋就像小时候的奴才,明明心里喜欢那块人人想要的月锦缎,却是因为怕争,怕争不到,总是躲着,以为不去争,即使不能得到也不会觉得难受。到最后却把原是自己的人远远给抛给了别人,既伤了自己,也伤了他人。”
我一阵诧异,这个丫头向来谨慎小心、战战兢兢,今日吃了豹子胆了吗,刚要质问,她却又抢白道,“奴才看来,王爷便是那块月锦缎,福晋明明心心念念想着的就是他,可却是前怕狼后怕虎,怕不能长久,怕得而复失,所以总是远远躲开,不去争,不去取。甚至于想借着十四爷逃开,可奴才觉得,十四爷不过是您的一个借口,一个根本算不上借口的借口,可福晋却好像爱如珍宝,恐怕没了这个借口。”
她扬起头,接着说,“所以,奴才才会在把福晋的药换了,那药原也是奴才托着察哈林买的,后来他才告诉奴才,因怕奴才惹祸,他给奴才的,只是一般的药材,只可催情,不会乱性。奴才今日不是想给自己开脱罪责,只是奴才觉得福晋如此执迷不悟,迟早有一日伤了自己也伤了王爷。奴才的话说完了,请福晋责罚。”
“你……你这丫头……胡说八道……”我喝道,“你给我下去。”
“是。”春妮起身,向我深深一福,才转身下楼去换了宝儿和凝雪上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