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匾额之上,三个鎏金大字打眼而入——养心殿。提步走近殿中,抬头看见了高高的彩绘宫殿式天花,殿中宝座两边的鎏金银丝罩熏炉里正燃着红螺炭,一边长几上摆着精致的西洋转花小钟。
一个奴才为我推开了东暖阁的朱红色双扉门,我走了进去,环顾四周,目光扫遍屋子的角落,南窗下一溜长炕上,正坐着翻看奏折的他,与我一样,一声的糙白丧服。我眼眶一热,他,昨日起,是皇上了。
自从五日前他去南郊斋宫斋戒恭代祭天,我便未再见过他,今日宫中又是人多眼杂,一直不得单独说话。此刻,对于他细心的安排,我心底蛰伏多日的思念夹杂着感动,一并流淌出来。
我知道正在先帝丧中,不宜欢笑,可还是禁不住堆起满脸的笑意,快步走上前去,向他行君臣大礼,“臣妾年氏恭请圣安,万岁爷吉祥。”
他忙笑着上来搀扶我,紧紧握住我的手,目光如暗夜星辰,璀璨光华。
我倏然一愣,这情景,竟是在梦中见过,正是——康熙五十六年,我来的那日。
他似也觉察了我的异常,问道,“怎么啦?”
我怔怔念叨,“果然是魂归宛见梦中人。”
“嗯?”
我柔声答道,“今日的情景,臣妾似是五年前在梦中已然见过。”
“哦?”他惊异地一抬眸,瞬即揽我入怀,“你不必称臣妾,你就是你。”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抓住我的双臂问道,“你似是知道皇阿玛那日会……”
我定然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猜。可我未有猜中那日竟来得如此的早。”
他看了眼我身后关紧的暖阁木门,低声道,“我到清溪书屋时,皇阿玛已经宾天。”
我惊讶地回望他,他,竟会如此坦诚。
他却是以为我的惊异来自于别处,仍旧低声接着说,“未有遗诏。”
“那您……”我抬眸蹙眉看着他。
他若有所失,眼带惆怅,“只是不知皇阿玛究竟心里的那个是不是我了……如此大事……唉……不能问明白了。”
我将他的大手尽力包在掌中,坚定地问,“皇上,臣妾斗胆问一句,康熙四十八年,先帝将臣妾指配于您,那可是关乎臣妾一生的大事,先帝可有先问过臣妾,可否愿意?”
他一愣,面上漂过一丝苍凉,只须臾,便问道,“你我也不是夫妻情深吗?”
我嫣然颔首一笑,“皇上也定是一个好皇帝。”
他紧紧揽了我入怀,叹道,“知我者,爱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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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朦朦笼罩着山下的一片红黄,大气磅礴的一进又一进院落摊展开来,在天边的一片灰色迷蒙中与天色混杂在一起。朔风吹过,厚厚的云彩后翻滚出半轮红日,光线透过半开的云层洒落,落在我脚下的紫禁之巅,金黄的琉璃上耀起无限的夺目光华。
我站在景山顶上,俯瞰脚下的绝美宫殿,三百年后的某天傍晚,我也曾站立在这里,感叹着山下的那幅壮丽景色,然而,此刻的心绪却是如此不同。就在昨日,在我脚下的那座宫殿中,有一个男人登上了权力的巅峰,终于坐到了太和殿的那张金漆龙椅上,实现了他毕生的理想,而他正是我的爱人。
山下的那层层院落、长长廊道,曾给过我无限的压抑,它们曾经是无数女人的噩梦,凄冷、寂寥、羁束几乎是所有女人对它的定义。但为什么,此时我俯视着它,却是觉得这样的温暖。
豁然发现,已经五年了,我从遥远的三百年后来,成为他的侧妃。年映荷,不知不觉间竟已二十六岁,二十六岁,在这紫禁城的妃嫔中,大约已经算是高龄了。转而宛然一笑,二十六岁,皇太极的挚爱,宸妃海兰珠来到太宗皇帝身边时也是二十六岁,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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