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福晋。我刚稍稍松了一口气,便听前殿中胤禛正对着十七爷发脾气,那咆哮的声音,站在殿外也清晰可闻。
“朕与他同母所生,赐他吉地,他反而闹事抗旨。老八就去了一夜,说了几句话,他便安然领旨。他安得什么心,老八安得什么心?老八是想告诉朕,人人都只听他的吗?”
我一人呆呆立在殿西首,半晌纹丝不动,脑中不停晃过往日里八爷那融化天地的笑眼,还有爱兰珠与他在南苑相依相偎的背影。本来想着息事宁人,反而引得胤禛对八爷越发又怕又恨。
夕阳一点点落下,我却只是站着不动,殿侧的张起麟也不作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他从来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直到殿中十七爷跨槛而出。
自从墨云死后,我与十七爷便彼此相互躲着,今日冷不丁撞见,两厢里都是言不尽的尴尬。
他愣了一瞬,转而向我行了大礼,“贵妃娘娘吉祥。”
“十七爷不必客气。”
他行了礼,木然站了一会,便要转身告退,却被我叫住,“十七爷,皇上可是为十四爷的事情恼怒?”
他淡然的脸色有了一丝抽动,双目没有聚焦,背着一手立于昏黄的落日下,半晌才叹道,“允礼也是为十四哥求情,十四哥之所想,允礼感同身受。若有一日,允礼去了,也想葬到云儿身边。”
一时间,空气仿若凝结,安静地只能听见风儿吹过,我的眼前不由氤氲,一行泪珠无声落下。他却背身轻踱着步子出了养心门,那背影与几年前圆明园暮色里的挺拔身躯,仿佛不再是同一人,就像一盏灯,丢了灯芯。
若我当初能信他,信他是真心爱惜墨云,就不会因为害怕年羹尧倒台后墨云身为侧室孤苦无依、凄惨而终,最终棒打鸳鸯。也许,这本会是人间最美满的姻缘。
一生中,我第一次真正学会了“悔”字要如何写。
作者有话要说:
根据目前遗留的史籍记载,十四的福晋完颜氏于雍正二年四月间开始生病,当时有一个名医为了其福晋的病常年奔走在京城与遵化之间。而四四对于完颜氏的病也是保持了高度的警惕,文中提到的命人仔细监视,将用药和十四的赏赐予以记录禀报,以防十四利用这位医生为其传递消息,都是有明确史料记载的哦。
而十四爷的福晋去世后,十四爷为其打造灵骨宝塔,拒绝四四赐给的吉地,后来四四派人令其强行交出,也不是某春所虚构。
最后,此事的确是以八爷连夜赶到遵化去安抚劝说十四而告终。
当然,八爷成功地劝服十四爷,也给四四留下了深深的震撼。
——早春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