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百年》
105、第五十二章 梨花满地不开门(上)凝雪手里端了个木盘甩帘子进来,见我一人坐在暗影之中,慌得忙问,“主子,您怎么啦?”
我抹了抹眼泪,吩咐道,“收拾东西吧,咱们回翊坤宫。”
凝雪不解,可手上的活却动起来,我也不等她,自己抱了手炉便出养心殿后头的吉祥门入东二长街往翊坤宫去。
守宫的小宫女们见我回去,都一脸的惊异,可又不敢问。凝雪手上利索,不过半个时辰便让人抬了箱笼回来了。
我最后看了眼那宫门,毅然转过身子,吩咐道,“把门给我关上,从今日起,我谁也不见。”
“主子……”凝雪痛苦地唤了一声,见我绝然穿过中殿,进入后殿,便不再说话,转而招呼小宫女们去关各处宫门。
早早梳洗后便躺下了,道理心里都明白,年羹尧尾大不掉,非是国家幸事,胤禛投鼠忌器,不敢放手一干。
我不能拖他的后腿,他熬到今日不容易,若是不除去年羹尧,依着年羹尧的心性,隋文帝的活计,他都干得出来。既是胤禛打鼠忌着玉花瓶,那这个花瓶便我自己来碎吧!
生活又一次回到那个原点,住在一个鬼都嫌不够热闹的地方,除了每日清晨嬷嬷们送来的福惠,和偶尔来看望的弘历弘昼,翊坤宫,成了又一处桃花坞,又一处二层小楼。
过了正月,又过了二月,我自始至终再也没有出过翊坤宫的大门,连皇后宫中我也未去请过安,皇后反而遣了嬷嬷过来传话,说听说了我身子不好,不便前去,她也知道了,让我好好养着,病愈前不必去请安了。
每日早起都站在廊下喂架子上的两只八哥,这是我回来的第二日,胤禛让张起麟送来的,送来时张起麟什么也没说,凝雪什么也没问。它们长得很漂亮,可是不会说话,我也一直没有教它们说话。
太阳好时,我也让宫女们在庭院里按了贵妃椅,盖了皮毛毯子晒着太阳喝奶茶。
原以为可以心如止水,可哪怕微风吹过,也似在我心上吹起阵阵涟漪,那涟漪一圈圈漾开去,可总也漾不到岸上,又只能一圈圈漾着收回。
宫门外,渐渐很多人来过,太医来过,为年府送信的人来过,爱兰珠来过,可是宫门始终紧闭,再也没有打开。凡是送来的书信,我都不让进门,吩咐宫女在翊坤门外架了火盆,当着送信之人直接焚化。
天地间最后一点寒意退去,阳春三月又一次到来,闭了眼,满脑子都是桃花坞盛开的那片嫣红。
又一个漫漫长夜到来,无数无眠的夜晚已经过去,眼前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我穿着单衣,盖着薄被,侧卧在榻上看书,多少个这样的夜,他曾披星戴月而归,推开我的屋门,满眼都是那醉人的笑。
手里握着书卷,只是觉得白色的纸面上反射着宫灯的暗光,黑字一个个跳进脑子里,却组不成一个完整的意思。
凝雪急促促推门进来,叫道,“主子,皇上好像在翊坤门外。”
我也顾不得穿鞋,扔下书卷,一气从后殿冲出,穿过中殿、影壁,似是隔着半松的门缝,确看见门外的一抹明黄。
那抹明黄停留着,纹丝不动,月色洒在晃目的色彩上,斑驳明暗。已经两个多月未见他了,我想他,哪怕只是能远远看他一眼也好。他只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处,隔着门扉,我似乎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嗅到他身上那墨香夹杂着朱砂的香气。
我想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紧紧贴着门扉,光着的脚丫踩在光滑的砖地上,冰冷的感觉由脚底升起,漫过膝盖,漫过心口,漫过脸颊。
曾几何时,我光着脚,站在砖地上,任性地摔着东西,他曾带着几分醉意和笑意走进屋来,把我从冰凉的地上抱起来。
今天的地依然冰冷,可抱我的人却在咫尺外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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