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失宠,年羹尧权高获罪,年氏满门呼啦啦似大厦倾。”
“嗯。”我只轻轻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主子,”春妮压低声音唤我,脑袋越埋越低,“奴才悔不当初啊!若不是奴才当年的两副药,凭着您跟皇上的情分,皇上定会放您归去。奴才见识短浅,害了您了……”说着已是声泪俱下。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摇摇头,“你没有害我,我心里一直感激你的那两幅药的。”
“主子莫要再宽慰奴才。”春妮痛苦流涕。
我掏出丝绢来,给她抹了抹泪,“今日的局面,当年我便了然于心,也正是因为早知今日之势,当初才生了畏惧之心,想隐世终老。可既是当日下了决心与他比翼连理,自是知晓难脱今日之苦的。我自己都不悔,你又何必挂怀?!”
“可……您母家获罪,失宠君前。前三年是皇上守制,故而未选秀女,这往后,三年一届选进新人来。您这一生……”春妮掏出丝绢来抹了抹眼角。
“这一生,好短。才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我朝她粲然一笑,“色衰爱弛,我早就明白。也曾经怕过,可现在都无所谓了,只要能与他时时在一个宫墙里,能够偶尔远远望见他的身影,就够了。”
春妮忍不住抽泣,又抹起泪来,“主子……您就别再宽奴才的心了,哪有人这样还不悔的?”
我问她,“还记得墨云吗?我当初就是想着,年家今日之败难免,她若是嫁给十七爷,一则难脱皇家,二则身居侧室,若是没了母家的后台,必然半身凄苦,她又是个烂漫童真的人,不善周旋,所以想给她谋划个妥帖的去处。可到今日我才明白,我错了,彻底错了!我不以为苦,她也必甘之如饴。”
春妮无声地对我垂着泪,凝雪从她身后快步而来,“春妮,要下宫门匙了,你赶紧回吧,现在比不得前两年了,若过了时辰,可送不了你出去。”
我望了眼春妮,向她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去吧。”
春妮行了礼,哭着随凝雪去了。
我目送她离去时,目光停留在她走过的院子,这个院子里,他曾与我并肩赏过七夕的半月,他曾为了墨云打过弘时,他曾在盛怒之下追我而过……
桃花坞……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近些日子,胃口越来越差,入夜后也不想吃什么夜点,兴许也是白天从城里宫中折腾到郊外累了。早早就犯了困,让凝雪和嬷嬷伺候我沐浴后,便躺下了。
夜凉如水,将孤独的人包围,浩荡荡山河男儿大计,冷清清院落女儿无趣。
他守制已经满了,不知今夜歇在了哪里。是熹妃吗?是裕妃吗?亦或者是某位娇颜如玉的新人。
愿上天给我一个美丽的梦,梦里能有我的爱人。
也许是因为睡得过早,半夜里却走了困,惺忪着眼有些半梦半醒。
身边的人亦幻亦真,明黄的宁绸中衣,干涩的脸庞,棱角分明的侧影。
好美的梦,我不要醒。小心翼翼地只敢半眯着眼,生怕清醒后一切化为泡影。
深深把自己埋进他的怀抱,枕着他胳膊的脑袋轻轻凑到他坚实的肩上,张开手臂紧紧环抱住他。
我曾经最爱的味道,墨香夹杂着朱砂味,随着他温热的气息徐徐散开,忍不住凑得更近,埋首在他的脖颈间,柔柔地去啃噬他的耳垂。冰冷的唇在他温温的耳廓上一扫而过,贪婪地含住垂珠。
他动了一下,好似被我惊醒,也是迷蒙着眼,转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不想就那么结束这个美梦,于是挪了挪身体,更加挨近他,原本只是环抱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深情地抚过他的脸颊,顺着他刚毅的下巴线条滑落,走过脖子,移到他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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