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仍是竭力睁着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不停安慰自己,福宜在地下等着额娘去陪他,还又我见都不曾见过的福沛,可无论如何也不舍得阖上双目。
眼前的景致越来越模糊,窗外的雪簌簌而落,恰然无声,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看他跨出了门槛。
一切的一切慢慢变得火红,幻化为长城上云海翻腾的一幕,金光红日,腾云而出……
这就像是一场梦,入梦时想醒,梦深时自醉,梦醒时才发现,我的梦,还没来得及好好做,却是不得不醒了……
◇◇◇◇◇◇◇◇
没有止境的黑暗和寂静中,一声声巨响带着呼喊渐渐清晰,身上每一寸骨肉都在疼痛,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起来。
“还有人吗?里面还有人吗?”
“那个什么东西在亮?有个人,好像还活着。”
只觉得自己被从一顿杂乱的东西里被刨了出来,终于躺到一片平整之上。
“小姐,小姐,你醒醒,醒一醒。”有人轻轻在推我。
好不容易睁开双眼,迷蒙里只见高亮的灯光,来来往往的桔黄色身影。
“小姐,你叫什么?”
“年……年……映荷……”
“什么?”
再也没有力气,长长昏厥过去。
◇◇◇◇◇◇◇◇
康复半年了,我换了工作,不再整日奔波于祖国大好的山川河流间,而是重新找了家中型的集团公司,做了风险管理部副总监。
那场事故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我很幸运的,除了一些脊椎挫伤,没有留下任何的后遗症。
新的办公室大楼就在原来公司大楼的对面,从我的办公室落地窗望出去,穿过前面两栋高层的缝隙,可以看见黄浦江两岸如梭的行人。
以前总喜欢留着长长的公主波浪,现在却已经不再习惯耳边有披散的头发,很坚持地买来了书籍和影碟,学了好多种韩式的盘发,每天换着花样把头发盘起。
公司的政治争斗依然剧烈,大老板为与分管风险管理的二老板斗法,先是生生在我头上安了一个“副”字,不到几个月,又给我找来了一位新领导——风险管理部总监。
但这些我都无所谓了,看过了真正波诡云谲的历史大剧,这些东西在我看来不过小打小闹,有领导就有领导吧。
今天早上睡过了头,醒的时候,居然已经临近中午,连妆都只草草地化了,便出门赶着上班。
一心想着新的上司会是个什么模样,步履匆匆间撞上了办公楼前的一对情侣,“对不起。”我忙抬头道歉。
“星辰?”抬眸的一刻,眼前的人让我惊呆,那是成雨。
看着他的面容,眼前一酸,真像……,可只一刻便释然而笑,“成雨,好久不见。”
“你……好吗?”他笑着问我。
我勾起嘴角,给他一个美丽的微笑,“很好。你好吗?”
他拉了拉身边的美娇娘,“我要结婚了,这是小雪。”
我这才想起与他身边的小姐打招呼,抬眼处,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凝雪,朝她粲然而笑,“你好!”
“余律师,你好。”她与我握了握手。
我有些惊异,“你认识我?”
“呃……我原来在您隔壁的那个项目组做助理,我见过您,不过您没有注意我。”她笑着说道。
“恭喜你们。”我打开手袋搜索了片刻,找出一个丝绒小包,那里有一条成雨几年前送我的钻石手链,一直带在身上,想找机会还给他。我向小雪递过丝绒小包去,“这个是结婚礼物,送给你。”
她没有打开看,以为只是一个小小装饰,笑着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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