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远后回望,看见她还立在池边,不知道是不是离得太远的原因,她的身影那么瘦小,那么孤单,和偌大的碧水池相比愈发显得形单影只。
晚上在康熙身边伺候他喝茶,他突然转过身来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说:“怎么今儿这么高兴啊,从一进来就满脸笑纹的。”
“奴才能伺候万岁爷当然高兴啊。”我又扯出来一个灿烂的笑。
“油嘴滑舌,快快从实招来。”康熙笑着对我发难。
“是,什么也瞒不过万岁爷的法眼,今儿奴才穿了万岁爷新赏的料子裁的衣服,润月直夸奴才好看呢。”
“唔?真是女为悦己者容啊,这个润月又是个什么人啊。”
“润月啊,就是在鄂答应那里当差的宫女,当初和奴才一同进宫的。”我不以为然的说道。
“唔。”康熙刚要说些什么,梁九功端着绿头牌子走进来,跪在地上请康熙翻牌子。
康熙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不用翻了,今天召幸鄂答应。”
“喳!”
我跪安后走在乾清宫的回廊里,听到身后的咳嗽声,回头发现是梁总管端着绿头牌出来,马上打千道:“梁总管。”
他并不看我,只是低低的说道:“收了人家多少好处?”
我故作听不懂,“什么好处?”
他肃声道:“别装傻,好端端的提什么鄂答应。”
我只好实话实说:“谙达明鉴,没收什么好处,我只是看她太可怜了,刚才不知怎的就鬼迷了心窍了。”
梁九功还是不看我,只是用手轻轻抖了一下手里盛绿头牌的盘子,所有牌子都在盘子里不安的颤了一下,说道:“哪一个不可怜,你帮的过来么,你又不可怜么?”
我突然觉得悲凉,是啊,哪一个不可怜,我又不可怜么?不知道该接什么,只是默默的跟着他走着。
他见我不答话,又道:“冒这么大风险帮她,她知道么?”
“我不需要她知道。”
梁九功突然笑道:“妙璇啊,你要记得,在这宫里你要么就不帮人,如果帮了一定得让他知道。”梁九功在这宫里混迹几十年,早已修炼成了人精一样的角色,他这是在教我。
“谢谙达教诲。”我颔首说道。
梁九功在第一个拐角处左拐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我道谢,只是郑重的端着手里的盘子。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我突然觉得他手里的盘子那么沉那么重,可能因为它承载了太多可怜人的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