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苦,本以为请个安就可以告退,谁知道他这样不依不饶,早知道就不来惹这个活阎王。只好硬着头皮抬起头来,脸上还要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他好像觉得很满意,又轻笑了一下,但总觉得带着点轻蔑的味道,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现在浑身僵硬,再和他呆一会就要开始发抖了。突然觉得就该这个四爷当皇上,只有他最能压的住场子。
“芙瑶,”他轻启薄唇玩味着这两个字,眼光一闪的问我:“这究竟是万岁赐名还是你本名?”
“当然是万岁赐名了。”我不自然的扯了扯衣领。
“对我还要隐瞒吗?”四爷的眼睛微闭一下,我的心一敛。
是呀,要不是他提前告知我,让我有了心里准备,事发时我一定很慌乱。他这句话说出竟让我觉得心头一暖。
“既是万岁赐名也是奴才本名,因为是万岁赐我叫回本名。”我狡黠的说道。
他听罢有些得意的扬眉,“做回自己很高兴吧。”
做回自己?听到这四个字,只是感到迷惘,芙瑶就是我自己么,那赵幻呢?我对芙瑶这个人又了解多少,全部信息都是来自胸前的这块长命锁,我就像一个失忆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无法解释康熙,太后,良妃对我的暧昧不明的态度,也无法分清身边人对我是真情还是奉承,不禁对着四爷脱口而出:
“做回自己?可自己又是谁?未曾生我谁是我,生我之时我是谁?长大成人方知我,合眼朦胧又是谁?”说完心里又是一层悲哀。
突然感到面前的人向前踏进一大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诗句,犯下欺君之罪,还能从慎刑司活着出来,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被他这么一吓,我一个激灵想起,这诗句是顺治出家后,在五台山写给儿子康熙的,他们皇家的人也未必全知道这诗句,我怎么会背得出,哎呀,该死该死。
我一时间找不到说辞,只是想把手臂抽出来,可是他越攥越紧,我挣脱了两下,他竟然把我的手直接反剪在身后,这下动也动不了了,而且他的脸更近了。
“你究竟是谁?整天带着面具生活不累么,我倒要看看这面具底下是怎样一张面孔!”说着脸又往前探了一点,我们的脸都要贴上了,可是我被他固定的死死的,一点也后退不得。没学过物理就是不行,四爷您不知道人眼的明视范围是十厘米到二十五厘米吗,您这么近能看清什么?
我还在胡思乱想着,他的眼睛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我的脸上,好像真的要把我看透一般。深邃的五官如此近的在我眼前,我也只是瞪大眼睛,傻傻的看着。
“还有,你一而再的帮我,到底是为何?难道你就没有什么企图?是不是觉着在宫里当差太苦了,想让我娶了你脱离苦海啊?”
我还是在费力挣脱,他忽的一把撒开我,因为惯性我差点摔倒在地,这一个趔趄反倒让我头脑清醒了,稳了稳身子,仰头对四爷说道:“脱离苦海?难道您认为在万岁身边是苦海么,这让万岁听见了可不好。”
“牙尖嘴利。”四爷提起袍子坐在廊庑边的长椅上,玩弄着手指上的扳指,一脸不以为然的对我说道:“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遂了你的愿。”
“谢谢四爷关心,奴才有自己的出路。”嫁给四爷?开玩笑,那我这辈子都别想离开紫禁城了。
“出路?难不成你真的要嫁十四弟?”四爷挑着眉毛说道。
“这就不劳四爷费心了,四爷觉着奴才身处苦海,是因为您心中有苦海。而奴才心中有彼岸,所以就算真的在苦海之中,也会满怀希望,更何况这皇宫已不是奴才的苦海,奴才的出路不是嫁给任何人,而是等待。”我脑海里映着十三的笑脸,面带微笑的对四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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