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这样也好。
又到荷花含苞待放的季节,提着篮子到浮碧亭,也不采荷,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些娇羞的,尖尖的新荷,心中想着胤禛对我说过的“不及芙蓉,一片幽情冷处浓”,脸上不自觉的漫上微笑。
“好巧,又在这碰上你。”回头看见了身后的鄂绮春,一袭素装,未带随从。
竟然遇到她,只好俯身行礼:“瑞主子吉祥。”
“罢了。”她转身看湖不看我。
她也是不想看到我的吧,刚想告退,她却开口道:“还记得那次我们在这遇着么,你跟我说你到二十五岁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出宫,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总比在宫里老死强,现在你已经过了二十五岁吧,怎么还没出宫?”
鄂绮春是在报当年的一箭之仇么,当年我句句刺痛她,现在她也狠狠的戳着我的痛处,这痛处也关乎着我的自由和青春,什么也不想说,这便是报应。
鄂绮春看到我的样子带了一丝笑,问道:“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认识?我和鄂绮春之间也能用这个词么?在心里算着说道:“要是从选秀开始算,也有十年了。”话一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
“十年,人生又有几个十年?一生之中能认识十年之久的人怕是也不多吧。”鄂绮春侧过头来对我说。
今天的鄂绮春和平常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八爷一派失势,连带着她阿玛,所以在宫里也要低调做人吧。
我俯身附和道:“是。”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么,在延晖阁,那阵你可没有现在这么温逊。”
想到初入皇宫的气盛,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微笑道:“现在您和奴才主仆有别,奴才那敢逾越?”
“知道那时我为什么走过去奚落你么?”鄂绮春的神情飘忽,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
“奴才不知。”这个问题我倒是从未想过。
“嫉妒吧,我当时自以为自己貌美,见到你却觉得逊色好多。”说到这她停下来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你当时静静的站在窗边,专注的看着一株凤尾竹,无论我们谈论什么都不为所动,像一幅美好的画一般。”
闻此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鄂绮春,她淡淡笑着,又补充了一句:“真的。”看我不说话,又笑道:“不过说起话来就不美好了。”
这句话把我也逗笑了,“谁让你说话那么气人?不过你也不吃亏,那日要不是十四爷来了,我可就逃不过你的五指山了。”
她也笑了笑,但不知为何透着些许的惨淡,说道:“你知道我为何那样生气么?”
我摇摇头。
“因为我额娘确实身在贱籍,就是你所说的‘贱民’。”鄂绮春平静的说道。
什么!听到这句我的血液霎时凉到头顶,震惊自责之余是不敢相信,“镶蓝旗护军统领的正妻怎么能是……”
“谁说我一定是正妻所生?”
“可是有选秀资格的不都是嫡出么?”
“你是什么出啊,不也在宫里?”她看我一眼,我不想和她斗嘴,她接着说道:“我阿玛的正妻是喜塔拉氏是原来吏部尚书的女儿,嫁给我阿玛之后一直没有生育,喜塔拉氏是名门望族,无后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我阿玛便与府里的一个下人生下我,然后把我寄养在喜塔拉氏名下,所以虽然我的名分是嫡出,但我额娘是在贱籍的。”
愧疚震惊自责悔恨,心里滋味难辨,原来在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这样无心又深深的伤害过她,难怪她那么生气,那么恨我了。
心中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都觉得苍白,半天只是低下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勾起一丝笑说:“都过去了,当时你又不知情。”
短暂无言,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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