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膝盖,眺望眼前一马平川的景陵。丝毫看不出所谓的雍容不迫,地臻全美。
第一次来到皇陵的璎珞显得有些兴奋,新奇的看着下马石和各式的神像。梁九功依然弯腰低眉不发一语。
我们被安置在守陵人生活的院子里,契泰一族因为祖上部族战争失败,被贬为贱籍,世代在此为爱新觉罗家守陵。因为这个关系,契泰这一支渐渐没落,到如今只剩几口人,在这里因为祖先的失利尽心的为皇族守陵。
环境比我想象的要好,至少住处够宽绰,当然这是建立在契泰族人丁稀落的基础上。
在景陵的第一顿饭,我做好了之后给梁九功送去,梁九功看见我,连忙起身说:“姑娘啊,你原来是伺候先帝爷的,老奴怎敢劳驾你送吃的啊。”
我把碗放在桌子上笑道:“都已经出宫了还说什么老奴啊。”
梁九功苍老的容颜上突然出现懵懂的表情,“那,说什么啊?”
“说‘我’啊。”
“我……?”梁九功试探性的重复,颤抖的声音里透着疑问,随后摇摇头自言自语般说道:“改不过来喽。”
“我”究竟是个多难的字眼,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说却不能?
我无奈的转话题道:“您是长辈,我理应照顾您。再说原先在宫里我也没少得您照应,要不是您告诉瑞嫔那件事,在永和宫瑞嫔也不会帮我,我还没跟您说过谢谢呢。”
梁九功听罢,对我笑着摆摆手,脸上纵横的皱纹都皱在一起,说道:“还说什么谢谢啊,这次你还想着老奴,老奴还要谢谢你哪。”
我有些疑问的说:“您知道?”
梁九功轻笑了一下说道:“知道,除了你,别人没那么大的面子。”梁九功说罢长叹一口气。
我闻言一愣,“您知道我和……?”
“知道,其实先帝爷也知道,有什么能瞒得过他老人家的法眼?先帝爷有苦衷啊,只能装糊涂。”
脑海里忽然回荡着在春晖堂康熙跟我说的那几句话,脑子嗡嗡直响,摇摇头对梁九功说道:“谙达,出了宫就不说这些了,快吃饭吧,都凉了。”
“好好。”梁九功拿起筷子,又忧心的对我说:“姑娘啊,你还这么年轻,以后难道在这呆一辈子?”
我拿自己打趣道:“谙达,我还年轻呢?”
梁九功被我逗笑,说道:“跟老奴比可不年轻么。”
“那您老跟彭祖比,也是年轻人了,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说完笑着看看梁九功,开门离开。
远离了紫禁城的火墙,这个冬天显得异常的寒冷。我的右膝盖一阵一阵传来钻心的痛,其实痛还在其次,我无法忍受伴随着膝痛从心底泛起的对胤禛不可遏制的思念,其实我又有哪一天不想念他,每天闭上眼睛,他的面容就在我心里乱爬,所以我开始彻夜彻夜的失眠。
远离京城,逃离皇宫,不用终日提心吊胆奴颜媚态,找一个偏僻安静的院子,静静等待日升月落,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如今我得到了,可是我不知道得到它的意义是什么。我仿佛已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灵魂。原来我的灵魂已经死在了我一心想逃离的地方。
雍正元年初,胤禛率领着众大臣,将康熙的灵柩送到遵化,让康熙入土为安。是日,所有女人全部回避。
我知道自己和胤禛踏着同一片土地,怎样也不能安心的躲在屋子里。躲在高大的石像后面,远远的望着一袭龙袍的胤禛走在神道上。其实我完全辨认不出他的五官和表情,只是通过衣服的颜色,分辨出这人便是胤禛。身后是望不到边的仪仗和旌旗,整支队伍不近人情的移动着,整齐肃穆的让人害怕。我闭上眼睛,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萦绕全身,不由得贴紧石像,任他们远去。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