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背给你听?”
“你这不合辙不押韵的‘诗’还有下半阙?洗耳恭听。”
我清清嗓子,凭着记忆背起来——
“直到那天我抬头望见
太阳光夺目灿烂
将一池的美丽渲染
波光粼粼中有一种会心的温暖
我就这样注视着
在我盛开的夏天
每天
他用他明媚的光芒将我唤醒
我在他的余晖中收起花瓣
多希望就这样
一直到永远 ”
胤禛听着,眼波闪烁,仿佛变成了波光粼粼的湖面,伸出一只手臂将我抱住,喃喃的说道:“会这样,一直到永远。”
霎时传来淡淡的檀香味,因为这个怀抱,无论面对什么我都可以安然承受。
时至五月,紫禁城已经一片银装素裹,不是因为有冤情,而是因为皇宫里一位重要的人离世。
或许是因为抱病又长期不肯服药,早已油尽灯枯,或许是听闻十四被革去禄米,一时急火攻心,这个一辈子有失偏颇,找不到关爱儿子方法的女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德妃让我看到了一个生命的转瞬即逝,二十二日,病情加重,夜里胤禛床前侍疾,二十三日,轰然离世。
不知她临死前望着跪在床前侍疾的儿子,有没有想到那个雨夜,有没有想到这个儿子降生时给自己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喜悦;有没有想到自己没有资格抚养他,眼看着胤禛被别人抱走时的痛心;有没有想到此后,少年的胤禛看自己时那幽怨的眼神;有没有想到因为胤禛自己对孝懿仁皇后的嫉妒?
在死亡来临的那一瞬间,她对自己这个儿子,究竟是爱,还是恨?
或许她根本没想到胤禛,此刻她全心想的都是她另一个儿子,想着他被革去禄米怎样生活,想着他怎么还不来看自己最后一眼?不过正在路上的十四,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看母亲最后一眼了。
也许她什么都来不及想,一切就都烟消云散,这个可怜的女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有爱胤禛这个儿子。
此刻什么都不重要了,人们只知道,这个曾经的包衣之后,现在正经历着皇宫中最盛大肃穆的,属于皇太后的葬礼,尽管她至死也没接受这个称号。
他们母子间的斗气并没有以德妃的死亡为终点,她一阖上双眼,胤禛就把她的梓宫移至他为德妃修缮的,本应太后居住的宁寿宫。最终,她的谥号为仁寿皇太后,现在她再也没有机会拒绝了。
所有典礼胤禛一律亲力亲为,甚至住在苍震门临时搭建的草棚中守孝,祭奠德妃时多次大哭昏厥。我不知他在哭母亲的辞世,还是哭母亲的偏心。
再见胤禛已经隔了数日,胡子未刮,头上的头发已经长出了半寸的青茬,消瘦一圈,穿着素服更显的单薄。
“为什么要这样对朕?为什么要这样对朕?”胤禛喃喃自语,仿佛在质问苍天。
他看见我一把抓住我的手,问道:“芙瑶你告诉我,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你知道我额娘临走前跟我说什么吗,她还在问我皇阿玛到底把皇位传给了谁!额娘为什么不相信我?难道她认为十四弟会比我做的更好么?”
心痛的握住他的手,“不是的,你比十四爷更适合做皇帝,先帝把位传给了你就说明了这一点,先帝看人的眼光从来都不会错。”我坚定的看着他,又说道:“不但十四爷比不过你,大清的任何一位皇帝都比不过你。说句大不敬的话,六十年的盛世,先帝给你留下了什么?先帝也想大刀阔斧的革新,可是他干不动了,所以把这些都留给了你,就是因为你不怕非议,也不怕孤独。如果你连这个都承受不了,可就辜负了先帝的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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