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楼十楼公司杂志处吗?”
我说:“是啊。”走到他旁边,“你这上面的地址是这么写的?”
他一看就是新手,眯眼半张嘴一个字一个字对,好像这几个字少读或者多读一个字就会表示别的地方似的,我心里好笑,一秒后又觉得好笑的人是我自己,居然站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我驱散这个跟自己打趣的念头,提醒说:“地方没错,不过名字你错了吗,我们这里没有叫李卉的人。”
他把焦距又对准姓名栏,我估计是快递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说:“也许是名字错了,你确认下。”
“没法确认啊,”他挠挠头,“这是匿名快递,送不出去就还不回去。”
我还没听过这一说,探头看那里,竟真是“李卉”,又看地址栏,他找得也没错,是我们所在的这间办公室,不禁说:“莫非咱办公室里还有一我不认识的人?”
“那就是你这里了?”他想把送信的责任推给我。
我自然不接,这世界除了向暗恋的人表白,而又不想她知道,是不会存在匿名邮件的,所谓匿名,背后都有双眼睛,因说:“我不能确定李卉是谁,不能签收。”
“你都说了,地址是这里。”
我说:“地址是这里没错,但是人对不上号,除非我能确认是谁,上面有电话号码没?”
他找了找,指着一处说:“有。”
送快递,连打电话都不知道,我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送快递的,就问他,谁知这小伙子大牌,说:“本来想打的,不先遇见姐姐你了吗,就被你耽搁了。”
我哂了哂,拿出手机:“那好,我同事的电话号码我都存着,咱们看看李卉到底是谁,如果不认识,可别耐我签收呀。”
“当然当然,大周五的,姐姐别啰嗦,赶紧找吧,找着了咱们都下班。”
我正眼看手机,心才一咯噔,哪有同事的电话,只有罗正胤一个孤零零的号码躺在号码簿。我瞥了一眼送快递的眼神,心想那就做回好人,打个电话问问是谁的,放在他办公桌上吧,于是就按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嘟了三声,接通,传来:“Hello?”
这问候的方式我太熟悉了,一时没讲话,那边又“Hello”了几声,我想这时的她一定是没防备的,迟疑地看了看那没写寄信人的快递,说了声“好”,立马掐掉电话。
“谁?”
电话被掐的同时,传来我更熟悉的男人声音。我的心脏猛地颤抖,转向送快递的小伙子却微笑,说:“是我同事的,她刚也想起来,叫我替她签。”
年轻人舒口气,从口袋里把笔交给我:“姐姐这下放心了?”
我没说话,龙飞凤舞写下一手花体字还给他,然后把匿名的快递塞进自己盒子里。
下楼时,罗正胤来了条短信催我。
我们准备利用他开书法展赚的钱去大西洋上的一座小岛度假,我怀揣着该带走和不该带走的东西,如同揣着一团热烈的火,在电梯里涂上红唇,自信满满走出永不会再回来的慕氏总部。
罗正胤靠在车边,老远就瞪圆眼睛,等我靠近时“WOW”了一声,接过我手上的盒子塞进行李箱。我拉他坐在后座,嘴唇微微翘着,他招呼司机去机场,微眯着眼睛打量我,我的手机响了响,我看也不看就掐掉,若无其事对罗正胤说:“直接去机场是明智的。”
他看透我的小心思般“哼”了声,却没对我怎样,慵懒地靠在座位。C市一日中最后的一抹暮色落进车窗,在他脸上形成铁灰色的暗影。他敏锐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我咂着红唇,意会他看我的眼神,其实明白白写着他对我的意思,忽然也想,如果可以把我灌醉,我是愿意和这样一个英俊成熟的男人发展到更进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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