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此时，他正睁大了眼睛凝望着远方，眸子里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其实自从他的眼睛不能视物以后，我见他之时，他多半是闭着眼睛的，我有多久没有仔细看过这么一双剪水秀瞳了。如今看之，就像是剔透的琉璃蒙上了一层薄纱。禁不住的，我心中有些难受。
颜心曾今很是委婉的告诉过我，柏莫蓉的那一剑他原本是可以躲过的，不知为何却偏偏没有去躲。我猜，也许是事发突然，反应不及时，也许是……根本不想去躲。
我又想了很久，思索他不想去躲的原因。后来我便猜，会不会是因着我说那句“朕如今已身怀有孕，谭御医说十有八九会是个女孩儿”。若真如此，我无法想象那个傻瓜当时是以何种心情面对着将要刺入他体内的那把匕首，到了后来苏醒以后，又是以何种心情挣扎着非要出宫。
话说回来，我也真该死，至今为止都未曾说过一句挽留他的话，我只是很无耻地用喻儿牵绊着他。
而我却愈加的迷茫，自己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看他。哪怕是封他为柏帝之时，我也以为这是内疚，是怜悯，是心痛，是理所应当，却从未想过那会是爱。
难道我错的如此离谱？
我犹自反省着自己，却在这时，忽见柏子车拧了拧眉，面上略显不悦，开口询问：“是谁，来了这么久为何一言不发？”
我就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只觉心虚不已，清清嗓子说：“是我。”
其实早在我清嗓子之时，他已经听出了我是谁，一丝诧异神情转瞬即逝，紧接着想要跪地向我请安，却被我一把扶住。
“跟你说过不需要参拜的。”
柏子车像是有些抗拒我的碰触，不动声色地挣脱了我的手，淡淡道：“君臣的礼仪还是该守的。”
去他的君臣礼仪！！！什么玩意，我在心中低吼了一声。
如今，他对喻儿亲热，那是绝对的，对蜜糖更是疼爱有加，连面对颜玦之时也是轻松自在的。唯独对我，疏远中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的尴尬。
“皇上，可是有事来找我？”
我没有答话，一屁股坐在了他方才坐过的地方，下意识地朝他凝视的方向望去，一缕金色的阳光就像利剑，刺透我的眼睛，我慌忙低下了头，忽然发现已然泪流满面。
“皇上……”
他再次呼唤我。
我却像孩子一样，放肆地痛哭出声。
他就像那日在屋顶之上，听见喻儿呼唤他一样，猛然一颤，抬了抬手，终还是僵立当场。
我想他是想安慰我的，只是不知要如何开口，或许现在更需要安慰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按照我所知道的仅有的一点儿科学理论来讲，他应该是被淤血压迫了视神经而导致的失明，这个世界没有CT，不可以做开颅手术，淤血压迫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淤血的大小也不知道，甚至连出血的地方有没有彻底地止住血都不知道。
我更不知道的是我能做些什么。
“我们大婚那天你也是这么哭的，吓得我手足无措，别人家的女儿家成亲之时，总是眉开眼笑、喜气洋洋的。呵，可你从迎亲哭到了拜堂，结果入了洞房还是哭。好容易止住了眼泪，又开始傻笑。”
我抬起泪眼去看他的脸，他半眯着眼睛，喃喃细语。
那样子又甜又涩，似乎还夹杂着苦楚，就像是嚼了一口77%咖啡特使，苦中留香，回味绵长。
我擦了擦眼泪，说：“我哭的时候，你不也哭了嘛！”
我不晓得这些记忆是来自于容天雪的，还是真正的来自于我，自从看见他重伤倒地的那一刻，我就像是突然间开了天眼，看见很多事情，那些记忆清楚的仿佛就似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他的一颦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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