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害怕。
像老鼠见到猫,像预感大难时的惊慌。
这是消暑的梅子茶,雁姬一口气便喝完了一盏。
努达海死活不肯喝另一盏,他怕她加害于他,他害怕她会像他那样,在茶里放什么东西。
可是雁姬一直盯着他看,目光里的深意看得他发毛。
为了逞强,为了搏回面子的努达海便抓起茶盏一饮而尽。
砚儿没再说什么,收起它们,关上门走了。
再过了一会儿,相对而坐的雁姬突然把眼睛闭起来。
明明是闭目养神,努达海却吓得立刻站起,身向后退。
已经晚了,雁姬睁了双眼,安静地起身,一条铁尺从她袖中取出。
努达海刚想问:“你要干什么!”却发现,没有办法说话。他再动,也不再有力气。
身软如绵,像面团一样的无力感笼罩全身。
如他如愿,茶里真的有东西,类似于软筋散一样的药物,摧折着他的意志。
知道不好的努达海对着雁姬怒目而视。
雁姬慢慢地走过来,轻轻抬脚,踩住了他的手,踩得很紧。
努达海的脸像被人打了一拳,他扬起另一只手,想要把她扫开。
雁姬手中的铁尺狠狠地扫了过来,在努达海的手上刮下血痕。
努达海万万没有想到竟会遭到她的殴打。
他张口想要斥责和怒骂,却什么也说不出,想要还手,却没有半分气力,只能任由雁姬继续发泄怒气。
积怨太久的人,发起火来,真像头母豹子。
这条尺子大概有一尺多长,端头是磨过的,很锋利。扫一尺下去,可以掀一块皮。
努达海的脚很委屈地抽着,他已经感觉到它有多么厉害。
他的掌心有一条细痕,像被鱼线勒过,但是很深,血,停驻了几秒才流出来,而当它流出来的时候,那块皮肉还没有完全掉下来。
像瀑布一样齐流而下,应该已经扫到骨了。努达海久经沙场,很有经验。痛得太深,这兆头不好。
他急忙拉起另一只手来挽救,但是迟缓的动作完全起不到保护作用。
雁姬的另一尺又追了过来。
这回是用铲的,真的连皮带肉都“抓”了下来。
努达海像被浪涛掀上岸的鱼儿,拼命“腾跃”双腿,想要站起。
雁姬却跪住了他的另一条腿。
接下来,完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像疾风扫落叶那样,一尺比一尺快,一尺比一尺凌厉。
努达海再无还手之手,只得将手抱头,身向后缩,乞求怜悯。
嘤嘤而泣之声,是久不曾见的男儿热泪。
他哭了许久,痛苦的委屈的倔强的不堪的,也不知道到底算作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被一个女人打,而这个人,是一向爱着他,视他如珍如宝的雁姬。
虽然他很清醒,近日来他的地位早已每况愈下,可他从没有想过,这个女人竟敢如此。
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为什么,阿山和静萍没有丝毫动静!
没有人给答案,努达海当然不得其解。
他翻过身,艰难地向门边爬去。
雁姬不吭声地看着他。看他像一只最狼狈的狗。
门锁得很好,半点破绽也无。努达海抬起血乎乎的手,抬也抬不动。
在他离门边还有三五步的时候,听见雁姬的脚步声。
她竟掌着一盏烛台追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站在他的面前。
努达海掩住了脸,依旧呜呜地哭。
这不起任何作用,恨意满腔的雁姬抓紧台柱,开始倒转。
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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