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弓弦拉的极慢,似坠着巨石般用一寸一寸拉满,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岳凌霄注视着面前自己这唯一的兄长,仔细的端详着。
眼前这个凝眸含笑的皇兄,这个傲立风中的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那咫尺的距离,却让他觉着已是隔了万水千山。皇兄的心思再也触摸不到,再也看不清也猜不透。
很小的时候他们还曾经亲密无间的嬉闹过,也时常相互捉弄,甚至在习字之际会在彼此的脸上画条条圈圈留下好笑的墨迹……偶尔还会一起摔摔跤,放放纸鸢。毕竟他们的寂寞是相同的,渴望自由快乐的心是一样的。
曾经,自己看着天上展翅凌云的纸鸢,羡慕不已:
做一个纸鸢该多好啊,可以自由的翱翔,能随意俯视大地。
而一旁手持长线的皇兄听了却嗤笑一声:纸鸢再高也受制于线的牵引,我,只想做这持线之人!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放纸鸢。
那时候,自己八岁,皇兄十一。
而一切的变故也是自那时开始的......
唇角含笑的岳凌云慢慢转过身,闪亮的箭尖随着他身体的转动也在缓缓移动,在阳光下闪着点点寒光,而后定住,箭尖对上的……是岳凌霄的胸口。
岳凌霄面色沉静,淡然的负手而立,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兄长。
而岳凌云嘴角噙笑,也在无声的打量着自己的弟弟。
这静得可怕的气氛终于让不远处的陈贵妃感到了一丝不妥,她忍不住睁开了眼。
然而当她疑惑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剑拔弩张的人身上时,骇然睁大眼睛,而后再次迅速闭上。只是这一睁一闭之间背上已是一层冷汗。
她的手摸到身后树上的一根细细的树枝,手下一用力,“啪—”,树枝在掌心折断正戳中她之前被碎瓷划破的伤处,强烈的痛意让她秀美的双眉紧紧攒起。
这细小的声响消弭了周围压抑紧绷的气氛,就在她忐忑之际,“哒—”的一声,利箭入木的轰响震颤了她的耳膜。
随着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缓缓滑落,陈贵妃悬着的一颗心也随之彻底落了地。
“哈哈”一声畅快的长笑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带着磁性的低沉赞叹:“皇兄果然厉害!”
岳凌霄注视着插在小小的凤头衔珠上的箭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口称赞。
“侥幸侥幸,若不是皇弟伤了手,为兄哪能如此轻易地便赢了?”
话虽如此,但岳凌云脸上笑容未减,弯起的凤眼、上扬的音调还是让人一眼便明了他此时的愉悦心情。
他将弓矢随手一抛,上前拍着岳凌霄的肩头说道,“你我兄弟二人好久没有玩的如此高兴了,来来来,看看朕的眼光如何?这可是朕特意为你物色的礼物。”
如此亲密的碰触有多久不曾有过了?
岳凌霄嘴角含笑,但眼中却是一片冰寒。
那个“朕”字提醒他将亲热的并肩而行变为落后半步。
“来人,将朕选好的良驹带来!”
看着宫人领命而去的背影,岳凌云眼角的笑意更浓,“皇弟,这马应该不逊于你那视若珍宝的墨染。”
岳凌霄听到“良驹”,前行的脚步一滞,但很快恢复自然,只是,垂在袖笼中的手却不由攥紧。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的亲亲,等待乃们的将是皇帝的冰寒眼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