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太太举起手掩住自己的嘴。
……好恶趣味。
“街坊自是知道我这的习惯的,我只好骗骗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譬如说你了,呵呵,所以,原谅我这个死了老公的老太婆吧。”
“恩。”她实在不太会说话,不知道要怎么样表达,只好应着声。
“话说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呢?”史都华德太太可能也察觉到了女孩的沉默,换了个话题。
“啊?”
“我知道问客人名字不太礼貌,不过老太婆我在斐迪南街上生活了这一辈子了,你就放心地和我说说话嘛……我孤孤单单一个人,寂寞着呢,难得,嘿,来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贴心女孩子。”史都华德太太费力地转动着把手。
“……我叫黑樱。”说出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何,女孩的眼里竟闪过少许的落寞。
“黑樱啊,好听的名字啊,以后是打算生活在透易斯堡吗?透易斯堡最多的,最漂亮的艺术品就是樱花了。”
“啊不,我只是来找人。”
“找人?该不会是慕着米契尔那小子的名头来的吧,那小子,我看着他长大的,就住在街上再过去一些的那幢大宅子里。嘿!那小子,从小就特别聪明,绝对乐感啊,又长了一双正适合弹钢琴的手,12岁那年就出了名了。”
“我并不是找他。”黑樱摇摇头。
“那你找谁?是那个最会画画的托拜锡,还是最崇尚爱情的那个蹩脚诗人泊叶姆?”史都华德太太明显是八卦上了。
“都不是……”黑樱淡淡地否定着。“我……”她顿了顿,“我找的那一个人,他会做八音盒。”
“八音盒?……是那个人吧。”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史都华德太太的话却突然少了下来。
小小的房间里,只有沙哑的女声在吟唱着些听不懂的情话。黑樱打量着周围,眼光突然落到了古旧木桌子上的一个相框上。
“好了,给!”不知过了多久,史都华德太太将一杯咖啡和一碟蛋糕放在黑樱面前。“可以开动了哦!我的咖啡手艺比不上那个死老头,不过我的提拉米苏可是这透易斯堡的一绝哦,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就是靠这一手绝活钓到了他……”
“这个人,是老板吗?”黑樱指指相片上的人。
黑白的照片,年轻,很英俊,但看上去眼光温柔的男人,和他身旁娇俏甜美的女子。
“哈哈哈……被你看到了啊。”史都华德太太爽朗地笑起来。“他年轻的时候是不是长得太漂亮了?要不是我那一手绝活,还真的追不上他——那什么,抓住男人的胃,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啊。”史都华德太太十分元气地拍拍黑樱的肩膀。
“啊……”不料黑樱只是更加沉默。
提拉米苏确实很好吃,鸡蛋十分润泽、甜酒也十分香醇,配上馥郁的巧克力和酥软绵密的手指饼干,再加上稠香的乳酪和鲜奶油和干爽的可可粉,一口下去,黑樱突然感觉满口都是一种温柔。
“像是在向你的牙齿和舌头撒娇,对吧?”史都华德太太脸上满是希冀。
“恩……”那是一种温柔的撒娇,满口的缱绻;巧克力和甜酒的香味又满足了鼻子的要求,整个喉咙里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只是,在那里面,还有一种什么……
眼泪滑过黑樱的脸庞,在滴到自己的手上时她才反应了过来。
“对不起……”黑樱突然有些手足无措,抬起头来看史都华德太太。
却没有想到,前一刻还有些孩子般嬉皮笑脸讨表扬的史都华德太太,这一刻的眼眸里居然也蒙了一层雾。
“孩子,你是尝到了心碎的誓言吗?”
“什么?”什么是心碎的誓言?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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