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遮天蔽日的树木,将顶上光线,统统遮了个绝。
与顶上太阳隔绝的山林,偶尔能听见各色怪异鸟鸣,透过潮气逼人的树枝间隙,绕了两个弯,听得底下的人,心思纠结、双脚打颤。
赵六蹲在一棵大树边上,后背紧紧贴着粗粝树干,额头密布汗珠。
自从那日走水,不见了如燕姑娘,这莽夫就跟吃错了药似地到处寻找,时常在那驿站废墟周围,一呆就是一整日。
从日出到日落,时常连顿饭都不记得要吃,明白的人,知道他是在找心上人;不明白的,真当他是着了魔。
你说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怎会凭空消失?
起初岳如一坚持认为如燕姑娘是留在了驿站的废墟里,就这么一堵墙、一块瓦地翻找,几乎要将整栋烧得黑漆漆的驿站翻了个底朝天。
后经当时的目击者提点,又看到驿站废墟里,不寻常的焦炭和泼油痕迹,才猛然醒悟:如燕姑娘,恐怕是给高人劫走了!
想到这一点的岳如一,非但没有按常理,去四处搜罗消息,寻找如燕姑娘的痕迹,反倒是拎着无辜的他,一路赶至旖兰城,单枪匹马,带着他那柄煞气浓重的横刀,杀上剑舞门!
他的老舅爷爷啊!
他赵六活了这么大岁数,唯一一次目睹武林中人打斗踢馆,就是上回跟着于暖来剑舞门,当时碰到一伙乌合之众突袭剑舞门,他一个不小心,还被打出个乌青眼。
可如今站在袭击者的角度,眼睁睁看着岳如一衣袂翩飞,杀气如虹,提着一柄刀,红着一双眼,愣是一路砍了对方个措手不及,末了,居然还口出狂言——
“上回碰上于家撑场面,这一回,倒是要看看你们有谁来撑腰!”
他的老舅爷爷的爷爷呐!!
赵六抱着脑袋,背靠大树,软了腿跪坐地上。
当初看着岳如一手上刀刃染血,一脸煞气地走出剑舞门,他才意识到,此人乃是个真真正正的武林种人,也是砍人脑袋跟削菜头似的狠角色。
只是千算万算,他怎么算得到,上回带人袭击剑舞门的,居然也是这阴魂不散的恶霸!
如今非但回不了洛城,找不到如燕姑娘,还被他逼迫着,乘乱潜入剑舞门后山。
那莽夫脚下生风,几步就走没了影,留下他一个,在这荒郊野外看场子。
“看场子”?
他个文质彬彬,手上仅有缚鸡之力的书生公子,哪里有本事替那莽夫看这种场子!
赵六手扶脑袋,唉声叹气,只希望这剑舞门众人受了重袭,千万别想着来后山瞎转悠,不然让他碰到,可就是鸡飞蛋打,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
“……喂,你是什么人?”
耳边忽然出现的声音,几乎让赵六从地上跳起来,心脏猛烈跳动,几乎敲碎了他不甚坚强的胸腔。
待看清眼前人,手上并未佩剑,眉眼之间,也尽是明亮好奇,那似水雾朦胧的眼睛圆溜溜,好似林间无知的小动物,赵六方才长长舒一口气,遏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
“你、你又是什么人,大白天的,走路都不出声!”
“吓到了?”
对方离得过近的面孔退开些距离,才让赵六发觉,此人虽然眼睛很大,睫毛纤长,可一张脸,却显然是个成年人。只是过于白皙的肤色,还有粉红唇瓣,却总给人忽略他性别的错觉。
“我是剑舞门里头打杂的小厮,”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羞涩一笑,看得赵六莫名脸红起来,“你不是这儿的人,怎么来的后山呢?是来找什么东西吗?”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赵六每回越是心虚,便越是不能克制地放大了嗓门,
“本公子不过是看这儿景色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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