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了苦日子,真要端起架子来使唤别人,她还真下不了这手。幸好这些丫鬟都是伶俐聪慧的姑娘,平日里都极其懂事,绝不会大半夜地闯进屋子里来打扰她休憩,今天这倒是怎么了。
“……什么事?”
刚从那模糊深沉的梦中被叫醒,如燕有些迷糊,眯着一双眼,连声音都是沙哑发飘的。
“小姐你真是睡糊涂了,今儿这么大喜的日子,自然是要早些梳洗打扮!”
丫鬟笑得灿烂,嘴上边说,手上便递来了浸湿的巾帕,“小姐,梳洗一番吧,喜婆说了,梳洗打扮,都要赶在日出之前准备妥当。”
“……大喜?”这大喜,总不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小姐,今儿是你同于大公子大喜的日子,来来来,我们快些打扮起来!”
被从被褥里头拉出来,梳洗完毕,再被拖到梳妆镜前坐定,如燕神魂颠倒之余,才猛然惊醒:真是今日?她莫不是睡过了头,这会还在梦中?
上了胭脂水粉,揉进香蜜发油,一丝一缕都是对新人的祝福,给新娘的装扮。身旁丫鬟手忙脚乱,如燕端坐在黄铜镜前,看镜中那杏眼微挑的女子一脸迷茫,被穿戴上层层装饰,整个人如同盛烈绽放的花儿,肆意向外展示着它的美。
“小姐今日真是再漂亮不过了,”丫鬟嘴甜,忙不迭地称赞她,“能娶到这样漂亮的妻子,于大公子也真是好福气。”
对于寒,她的存在究竟是福还是祸,看着镜中眉眼耳鼻皆成画的自己,如燕却也一时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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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的过程比想象的还要简单。
两方都是无父无母之人,更是在远离洛城的旖兰成婚,这酒水宴席,自然摆得就少。
统共也就请了剑舞门里头几位相熟的朋友,共聚一餐,无非几杯酒水下肚,伴着丰盛精致的菜肴。和其他婚宴最大的不同,恐怕就是这一场婚宴中,有几位宾客的表情始终不太愉悦,与本该热闹欢欣的宴会场景,实在太不相合。
如沐独自一人合着闷酒,就连边上笑呵呵的掌门也不理会,很有些“一醉方休”的气势。
于暖喝归喝,笑归笑,只是这笑容里头,多少看出了点漫不经心,显然也对这一场婚姻心存芥蒂。
那角落里,跟个孤魂野鬼似的独眼盛竹,更是行为怪异,一整个晚上,都在摆弄他那件老旧的、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破烂衣服,东张西望,总不断寻找着如燕的背影。
客人怪倒也算了,偏偏就连新郎倌,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别说劝酒,就连上前搭话,势必都要鼓足了勇气,结果一整场酒宴下来,这位仁兄统共也就喝了小半杯酒水,脸不红心不跳,堪称有史以来最冷静的新郎倌。
待到整场宴会都折腾完毕,按照礼俗提早退场的如燕,也在新房里转悠了好些圈,于寒便也步履如飞地推门入屋子,两人面面相觑,竟看了半天,无一人说话。
就算答应了要嫁给于寒,也只是个类似安抚作用的缓兵之计,如今箭在弦上,好歹这算是两人新婚的“洞房花烛夜”,如燕揉皱了一身红衣裙摆,眼睛转了又转,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
“那就先睡吧,”
揉完了衣服,见于寒还是一脸空白地站在屋门口,如燕终究明白沉默不是个办法。拍了拍松软喷香的棉被,如燕颇有些无奈,
“可惜屋子里只有这一张床,要不你凑合一下,睡地板?”
于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回面上表情总算不空白了。直接改成了冷哼。
虽然面前呆的是个高壮威猛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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