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已久的悲泣自林一诺的喉头溢出,整个天地刹那一片凄凉,身后,于凤箫的泪亦跟着一起滂沱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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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林一诺童年
记得六岁的时候,一场水患席卷了我所生活的东口村,随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瘟疫夺去了父亲的生命,然后是弟弟。
母亲悲痛欲绝,带着仅剩的我离乡背井,准备投奔住在利丰城的舅舅。沿途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再加上本身郁结于心,她迅速的衰弱下去,渐渐就撑不住了。
永远记得那个寒风瑟瑟的夜晚,面容枯槁的母亲就裹着一条破旧不堪的薄毯子躺在路旁的一棵树下奄奄一息。好不容易积蓄了一口气,拉着我的手悲伤的说道:“一诺,娘恐怕是不行了,对不起,要留你孤孤单单一个人了。”说着流下两行泪来,而我趴在她身上已然泣不成声。
随后,母亲用力吸了两口气,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又叮嘱道:“一个人路上要小心,到了舅舅那儿,要听舅舅的话,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堂堂正正的做人。别让娘死不瞑目啊!”话音刚落,一口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我紧紧的抱着母亲形销骨立的躯体,脸贴着她的耳朵,大喊道:“娘,娘,别丢下孩儿,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母亲双目圆瞪,死死的拽着我的手,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我的肉里,嘴里不停的呢喃着:“一诺……一诺……”突然手一松,头缓缓地垂入我怀里。
“娘~~~”哀绝的哭音飘散在风中,像空气里弥漫的沙土,最终,慢慢的,慢慢的,尘埃落定。
直至现在,我还是埋怨那时的自己太过弱小,用尽了全身力气只能把母亲的遗体拖到不远处的一条小溪边——那是当时的我能为母亲找到最好也是最美的安身之处。
我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刨挖开那略带湿意的泥土,不知是因为沙粒刺疼了母亲留在我手上的伤痕,还是由于用力过猛而被石头翻起了指甲盖产生的巨痛。我的眼泪又开始不住的往下流。
那一刻,我哀伤的想着:“这地下那么湿,娘会不会冷?这里离爹和弟弟那么远,娘会不会孤单?”越想就越觉得对不起娘,于是干脆停下手头的动作,再次抱头痛哭起来。
哭完了,想想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又无奈的接着刨土。这样哭哭停停挖挖,循环往复,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投过来时,我终于安葬好了母亲。
对着母亲的坟重重的磕了三下头,我站起身走到小溪边洗了洗满是血污的手,撕下衣服的一角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然后再次留恋的望了一眼坟堆,心中暗暗发誓,找到舅舅后一定要带着他来找母亲,把母亲带回到父亲和弟弟的身边。
怀拥着这样的梦想,我开始启程去找寻舅舅。
但是,梦想很快破灭了——当找到舅舅后,这个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却不肯收留我,并直接将我扔在了门外。
我对母亲的誓言就像地上散落的衣物,七零八落……
浪迹在这个陌生的城镇,我带着绝望的心情四处乞讨勉强为生,只是为了母亲临终前那句“要好好活下去”——我已经对她食过一次言,不能再让她死不瞑目。
这样浑浑噩噩的不知过了好多个日子。
一天,一个温柔的声音出现在头顶,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我仰起脸,却因为刺目的阳光不得不眯着眼睛望向那人——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暖的笑脸。然后整个放大再放大,一位像仙人似的男子矗然立于眼前。
我呆呆的看了他半天,然后问道:“能不能帮我把母亲的遗体带回老家?如果可以我就跟你走。”
男子瞧向我的目光更加深邃,他点了点头,然后无视我满身的污垢毅然牵起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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