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的身份是他的父亲、他的知己,而不是他的情人。玄沐羽一直很好地扮演了这种角色,哪怕他总是喜欢偷偷摸摸地吃一点豆腐,透露出些许暧昧,但在完全挑明之前,玄澈可以接受这些。
但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玄澈的预料。云昭死了,她的死捅破玄澈心里最脆弱的地方,这个破洞就像一头凶兽让玄澈无法在无人的夜晚安然入睡。玄澈是太子,日理万机,不可以缺少睡眠。他能怎么办?只有在玄沐羽怀里才能入睡的玄澈能怎么办?
是,玄澈可以利用了那温暖的怀抱再将人一把推开。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最好的选择。但玄澈不可以,他做不到,他没有这么铁石心肠,也没有如此大义凛然。他心动了,心软了,心累了,他接受了。但玄澈从来没有认为过和玄沐羽的感情是对的,同性之爱就是他心中的一道坎,更不要说乱伦。
为了隐藏这个皇室的特大丑闻,宫里有多少人死于非命他不知道,但绝对不是没有,只是他不想去面对,心中的对错是非已经让玄澈很辛苦了,如果能逃避一点,他宁愿逃避一点。只是,如果那个人是自己唯一的血脉,玄澈又能如何?
杀?玄澈没有冷血到这个地步。
解释?能解释什么?玄澈甚至无法说服自己认为这不是一件错事,更何况说服他人?
林默言、森耶这些人可以接受那个枉顾伦常的主子,因为他们的灵魂已经属于这个被他们全身心膜拜的男人,但是这不代表别人也可以。
玄澈和玄沐羽不同,玄沐羽本质上就是一个极度自我的人,他可以不要江山,不要血脉,不顾世俗的眼光,他可以选择只做一个好情人,而抛弃君王、父亲、丈夫这些身份,但玄澈做不到。玄澈心中有这样那样的责任和义务,虽然绝境之下他可以为了玄沐羽抛弃一切,但在这之前他只能被君王、父亲、榜样这样的世俗形象束缚着。他挣不开,也不会去挣开,他总是努力做到尽善尽美,但是世间没有什么是尽善尽美的。
这一切玄澈都看得很清楚,他不指望玄恪能宽容这种罪恶,所以他要玄恪用心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将品格和才华分别看待。如果这个孩子有一天和自己反目成仇,玄澈不希望玄恪因为某种执念而将整个国家绑上仇恨的战车,那会毁了自己努力过的一切——这不值得。
玄澈的眸光黯了,垂着眼帘,轻声反问:“我能和他说什么?”
是的,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但玄沐羽还是说:“他终归是要知道的,与其让他从别人那里听到,倒不如由你来告诉他。起码你说的更接近真相。”
玄澈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
玄澈让玄沐羽现回寝宫,而自己去了东宫。
玄澈没让人通报,轻轻进了玄恪的卧房。大床厚厚的被子里拱出一个小小人形,玄恪闷在被子里,小狐狸在怀里已经快被他勒死了。
玄澈在床边坐下,轻柔地拉下将玄恪整个人都蒙住的大被,温声唤道:“恪儿。”
玄恪这才转过身来,因为缺氧他的眼眶有些青黑。玄恪看着父亲,嘴唇嘟得高高的,红润润的像水晶果冻,但这说明他很不高兴。
玄恪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却还是问:“恪儿,生气了吗?”
玄恪不回答,咬咬唇,从被窝里钻出来趴到了玄澈大腿上,双手抱住玄澈的腰,脸在他腿上蹭了蹭,才委屈地叫了声:“父皇!”
玄澈很是心疼,因为自己的错误让孩子受了委屈。他很容易想象这个孩子现在的心情如何,自己最爱的父亲却和自己的爷爷乱伦,换成自己,恐怕也很难接受。只是玄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吗,还是保证?都不可能。
玄恪委屈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直直瞅着父亲,道:“父皇,你和皇爷爷……是不对的是不是?”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