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最好吃的东西,他们应该天天吃猪油拌饭吧?姐姐想了想,就点头说,一定是。我们两个都在想着皇帝和娘娘吃猪油拌饭的样子,一定特别香,特别好吃。后来娘给我们讨来一碗粥,我们两个抱着粥,谁都没有舍得吃,因为吃了,就没了。”
她说着往事,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下来,长大以后,她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可是当年对于饥寒交迫的她们来说,能吃到一碗不掺野菜细糠的白饭,都只能是梦里边的事情。
豆丁低着头:“我知道你们会笑我,但是姐姐一定记得这件事情,后来我们的爹爹回来了,抢走了那碗粥,姐姐想帮我抢回来,被爹爹用烧火的通条打在了额头上边,流了好多血,娘护着姐姐,爹爹就连娘一起打,最后把她们都赶走了。”
殷黎黎摇头:“我们怎么会笑你?我九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人人都说治不好了,家里连灵堂灵棚都搭了起来,我被放在棺木里边,那些天家里有事应酬,只有我的奶娘和几个丫头看着我,等着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我自己也恨我自己,为什么不快点咽气,然后家里出了事情,奶娘带着我跑出来,我们无家可归。后来奶娘带着我和她女儿一起流浪,也是沿街讨饭,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太正常了,被人欺负,被狗咬,饿急了的时候,我还抢过大户人家喂狗的包子,那些大户的孩子故意戏弄我,让我和他们家的狗去抢吃的,结果我和狗打在一起,被它咬了好几口,腿上的肉都撕了下了,当时只顾着抢包子,居然不知道疼。”
说到这里,殷黎黎竟然笑起来:“其实我也挺厉害,那条狗也不比我好多少,瞎了一只眼睛,瘸了一条腿,包子还是被我抢到了,可是被我奶娘狠狠地揍了我一顿,她说人宁可死,也不能活得丢了尊严。我奶娘一直对我特别好,那是头一次打我,其实,奶娘打的比狗咬的要疼得多。”
方才豆丁还为了自己的事情掉眼泪,听着殷黎黎毫不在意地讲着自己的过去,那样心酸的往事,她还能坦然而笑,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殷姐姐,你是不是从来都不掉眼泪?我一想到我姐姐,就控制不了我自己,你说这些,居然还笑得出来。”
奚弘恩静静地听着,心中盘算着时间也快到了,应该有人抬着小轿来接俪影去辛云路那里。和他预料的一样,辛云路对奚德业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甚至连不悦抗拒之色都没有,这根本不是辛云路应该有的反应,奚弘恩觉得自己猜的一定没错,辛云路会等到洞房花烛,众人屏退的时候,护送俪影逃出去。
辛云路对俪影那样在乎,绝对不可能让俪影委委屈屈地当了他的妾室。
他不能让辛云路带着俪影逃出去,只要他们一逃,就会落入奚德业布下的罗网里边,到了那个时候,俪影才真正陷入危险之中,只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的性命了。
站起来拍拍豆丁的肩头,殷黎黎一笑:“人人皆有伤心事,只是伤心各不同。小豆儿,只要我们活着,一切就有希望,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姐姐。”
奚弘恩也站了起来,怅然地:“人若无情生何趣,心若无伤怎识情?时辰到了,我们走吧。”
殷黎黎正色道:“弘恩,你真的决定这样做,不怕辛云路恨你?”
嗯。
奚弘恩不说话了,外边响起了脚步声,应该是接人的轿子来了,他向豆丁使了个眼色,示意豆丁出去应付那些人,豆丁点点头出去了。
奚弘恩推开了后窗,从后窗出去,就是院子的后墙,然后穿过两道月亮门,就是辛云路的住处,他听到外边豆丁和那些人不耐烦地讲着话,一纵身跃了出去。
殷黎黎已经换上了男装,打扮得和豆丁差不多,也是小厮的模样,跟着奚弘恩翻出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