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奚德业夺取大昭的江山。
奚弘恩忽然道:“黎黎,你在想,我是不是要借助你们烟砀山的力量,为我们奚家冲锋陷阵?应该也是郁姑娘的心中存疑吧?”
连这一点都能猜到,殷黎黎心中叹服奚弘恩心思缜密,不过并不想承认诸般顾忌,皆是郁幽儿所议。郁幽儿是她情同手足的兄弟,奚弘恩也是她肝胆相照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两个人有针锋相对之势,所以一笑:“人皆有私,换位而想,有什么稀奇?是我在想,毕竟我是烟砀山的寨主,总不能为个人喜恶,任性行事,和幽儿有什么关系。”
奚弘恩摇头:“她是你的军师,会为你想到你想不到的东西。”
殷黎黎继续否认:“军师?她病恹恹和猫儿一样,哪里当得起军师。弘恩,我在山寨里长大,习惯了快意随心的草莽生活,功名富贵,于我浮云过眼,如果要另立新君的话,我看令尊颇有声威,有人君之象。”
她说得如此直接,并无试探之意,因为感觉郁幽儿的担心也是多余,毕竟殷黎黎志不在此。
奚弘恩也不寒暄,也很直接地道:“我们既然造反,就不能继续辅佐昭氏为帝,不然将来新君即位,羽翼丰满了,难保他不记恨我们杀了延兴帝,同源共祖,血浓于水,我们的防患于未然,就是不贪图什么荣华富贵,也不能给自己种下祸根。既然彻底反了,何必为他人作嫁衣裳?”
殷黎黎怅然笑道:“小恩子果然有王者之气,等你做了太子爷,别忘了我这个草莽兄弟,得闲暇时,临风把酒,不醉不归,如何?”
奚弘恩却摇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如果家父侥幸得到天下,一,不能容你这个前朝余孽成为遗老遗少的颠覆之帜,二,不能容你烟砀山这支草莽英豪成为心腹大患。”
殷黎黎肃然,看来奚弘恩已经想得很是深远,他说得聚在理中,自己生在帝王家,幼年罹难,现在回想那幕人间惨剧,尚心有余悸。奚弘恩连自己的父亲都算计分析,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惦记自己的安危。
想到此,殷黎黎一笑:“生死有命吧,到时候,小弟功成身退,解散了烟砀山,泛舟湖上,四海漂泊,令尊大人就是想杀我,又哪里去寻?”
奚弘恩冷哼了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跑哪里去?”
殷黎黎道:“如果跑不了,就舍生取义吧,既然令尊大人不放心,小弟就把项上人头奉上,也省得你从中为难。”
面上不悦之色渐重,奚弘恩脸色有些发青:“你死了,我就能安然?那现在你就死了吧,省得伤人多作孽。”
以前常会被郁幽儿呵斥,殷黎黎还能不以为意,一笑置之,现在听得奚弘恩的斥责,心里边就像被针刺一样,又痛又酸,还有几分委屈,她说的不是戏言,君子一诺,千金不换。为了奚弘恩,她不在意生死,可恨奚弘恩一点儿也不领情。眼中有了淡淡的湿意,只是源于逞强,殷黎黎嘴角微翘,却挤不出半分笑意。
奚弘恩坚毅地:“听着,你不能死,烟砀山不能解散,如果那不是太子妃,我就留在山寨里边当人质。”
微愕,酸楚里边又参杂着甜蜜,殷黎黎抿着嘴:“当人质也不过几年而已。”
奚弘恩的神色缓和下来,伸手抚着殷黎黎额前的碎发:“那我也效法楚王,永远被你绑票好了,幽儿是烟砀山的二土匪,绑了个王爷来,你是烟砀山的大土匪,怎么也不能输给她,绑了个太子总不丢面子吧?”
殷黎黎哂笑:“骗三岁孩子?你不当太子,将来这江山归谁?”
奚弘恩笑道:“没有我,辛大哥还在,这些年也是辛大哥在帮着我爹爹,轮到功劳苦劳,也是他排在前边,如果他当了太子,很多遗憾的事情也能补救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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