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直遵循这样的教条安分地生活,从未有过与陌生男子单独相处的情形发生——如果不算上赵隽的话。现在,她是实实在在地与一个陌生的男子单独待在一片人迹罕至的林子里了,正确的做法当然应该是——退!
因此,沐夏在看到季允后,没有一丝迟疑,转身便退回来路。如果,她此时能够顺利走掉的话,那么,就永远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了——偏偏,上天专爱作弄人。
沐夏才转身走上一步,呼吸蓦地一窒,脚步停在那里:一条毒蛇横在来路,狰狩的扁头高高昂起,伸缩的蛇信咝咝作响,丑陋恐怖的怪样令人在这暑天也能感觉到恶寒从足底升起,冻麻心脏,寒毛根根竖起。
“姑娘请退后——”
随着一声急促的喝声,沐夏看到眼前一晃,季允已经奔过来拦在她的面前。
不好——
沐夏根本来不及警告他,那条毒蛇已经身子往后一缩,然后高高跃起,直扑向季允……电光火石之间,沐夏瞥一眼拦在自己身前的季允,却见他呆愣愣的,对毒蛇的攻击毫无反应,打算学佛祖割肉饲鹰似的也打算来个以身试蛇毒的无畏壮举……沐夏无暇感叹,只能用力把他推开,顺手抢过他手里的紫箫,迎着扑来的蛇身横萧一抵,迅速一绕,施力一甩,把毒蛇扫出几丈开外,那毒蛇骤然被甩落在地,不知道是昏头昏脑找不到攻击者还是怕了攻击者,溜入一丛密竹头中,不知潜到哪儿去了。
击退了毒蛇,沐夏收回目光看向季允,不禁又是好笑又是抱歉。季允刚才被她一推,竟然狼狈地跌倒在地,此刻正一脸尴尬地挣扎站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没有事吧?”沐夏关切地问。季允一介书生,危急之时却能想着替他人抵挡危险,她要再度拔腿而走置对方不顾于情于理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让姑娘见笑了!惭愧——”季允摇摇头,如冠玉似的脸上浮现出淡淡微红,显然在难为情。
“怎会?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沐夏客气地说,双手递过那管紫箫,“情急之中借用它,还给你罢。”
“不客气!如若不是姑娘相救,季某今日定然命丧于此,区区一物,何足挂齿!”季允接过紫箫,再抬眼看沐夏时,面色已经如常了。
“别这么说——”沐夏边客气边想叹气。本来是他想救她,结果又变成了她救他,如果像这么样一直客气来客气去,什么时候才有完?所以,她决然地转过身,抛下一句话,“今天多谢了!不过先生以后见着蛇还是礼让为先吧!”
然后,施施然走开,走远,走出季允的视线……
而留在后面的季允呢,他收回良久凝视那纤秀背影的目光,在打算离开之前弯下腰去,捡起一方落在竹叶上的罗帕。
她——总是这样容易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