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顺应缘分把日子过下去,不曾想,她把前景设想得太好,从没想过他既然不爱自己的妻子,就有可能爱上妻子之外的女子——嗯,不是可能,而是确确实实!现在,他对没有挂上他赵隽妻子身份的她兴起某种心思不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么?
她虽然不爱他,且在新婚他给她那样一些坏印象之后,却还是认可了与他的婚姻,认可了他作为她的丈夫,也打算在今后的人生中与他和睦相处,相敬如宾,没想到……他也想和她和睦相处了,却又不是和她。欸!欸!她都快被眼前的一切弄乱头绪了。
世事果然古怪。
如果她不走出家门,还无从知道他竟是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呢!
是幸?还是不幸?
这一番阴差阳错,他的真面目得以完全暴露在她眼前,她完全看清了他。他——如果她尹沐夏此生一定要去爱一个男人,在婚姻的苑囿里,他是惟一的选择,可他——有什么资格当她足以托付真心的良人!还不如不要爱罢!
他最好识趣点少在她面前出现,如果非要不识趣的话——哼哼!别怪她尹沐夏不客气咯。
沐夏看着江岸边的赵隽,笑容还未完全收敛,心底已暗暗给了他一个想象中的鬼脸。
上午,他们在湖边遇见,他郑重其事对她通报了姓名,完全把她当作想要结识的陌生女子,更惹来她心底的厌。她懒得再跟他说话,冷下脸不再理他,回转客栈换了装束,收拾行李想要启程回京。
结果,她出客栈,上马向渡口走不上数十丈路,便看到他骑着高大的骅骝奔驰过来,说是也要搭渡船过江,回京。
他想与她同路?
她才不想与他同路!
多看他一分殷勤的嘴脸,便只有更多加一分面目可憎,她才不要看着他来折磨自己的心情——回京城后看的日子长着呢!
所以,她一路走走停停,就是不想与他并驾齐驱。后来,她在一户农家那里停下马,恰好看见农家有一个身高与她相似的女儿,于是心生一计,请农家女儿换上她的白色男装,戴上她的白色大毡帽,骑上她的马回头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他果然上当。
因此,她才得以独自一人施施然来到江边渡口,搭上渡船,笑看他发觉上当后急忙追来却不得不伫立岸边眼睁睁看着最后一艘渡船开走——他要追上她,等明天吧!
再见!赵隽世子!
沐夏又浅笑着对江岸上的男人挥挥衣袖。
“客人,老汉看那位公子爷也是赶路之人,船还未驶远,老汉回头载上他吧?”船夫抬眼看渡船上惟一的客人,出口征询。
“不行!我赶时间。老人家如果觉得可惜,我多付一倍船钱。”沐夏把目光从江岸上收回来,低头正色对船夫说。
“老汉多事了,就依客人的意思吧!”船夫也不再看江岸,专心摇起橹来。
沐夏抬起头,眼角扫过赵隽,不打算再看他了,岸芷汀兰,沙鸥翔集,有的是江上美景可观赏,干嘛要看他那张脸。
不过,沐夏的目光还没完全掠过赵隽,视线就不由自主定在那里——
只见赵隽呆立岸边,稍稍思索,然后从马背上抽出长鞭,握在手中,纵身一跃,向渡船方向飞来。渡船已行驶出约十丈,赵隽一跃跃了约七八丈远,还没跃上渡船,眼看就要落入江中。沐夏还没来得及惊讶,又见赵隽刷地抖开手里握着的长鞭,长鞭闪电般窜向船桅,鞭尾绕上桅杆,牢牢牵成一条缆绳似的,而长鞭另一头的赵隽自然借力牵引,轻轻松松跃上渡船。
所以,沐夏只觉得眼前一晃,再一定神,赵隽已经收了长鞭,以潇洒的姿态立在渡船舷边,她的眼前。
“你的长鞭……”他这么说,并且把长鞭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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