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更进一杯酒。
这下,紫蝶姑娘不免冷清罗,她无聊地瞄向季允,眼见季允酒意更浓,于是举杯向他笑道,“季公子,紫蝶坐下,还未曾与季公子喝上一杯,季公子闷声不响,是不胜酒力呢……还是心情不畅?白姐姐刚才两句诗念的好:‘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紫蝶陪季公子痛饮几杯罢,如何?”
季允不看紫蝶姑娘,也不答她的话,杯中酒倒是很干脆地一饮而尽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大有深意也!紫蝶,你与季兄弟有何同病相怜之处呀?”澹台拓调过头来笑问。
“季公子独在异乡为异客,紫蝶流落他乡,沦落风尘,岂非‘同是天涯沦落人’么?”
“我澹台拓也是‘独在异乡为异客’,为何不见有人与我同病相怜?可怜!可见我澹台拓命中注定无佳人眷顾——可悲!”澹台拓口呼可怜,脸上却笑嘻嘻的,并且隐约带着嘲弄。
“澹台爷到处春风得意,听说最近‘醉心楼’的头牌很得澹台爷的眷顾,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澹台爷这‘同病相怜’又是从何说起呢?”紫蝶姑娘轻轻一笑,问澹台拓。
“我澹台拓乃狂徒浪子,向来只知今朝有酒今朝醉,也只认行乐须及时的道理,比不得愚公,太行王屋置于前,我只肯绕道而行的——哈哈!”澹台拓说完,仰首大笑。
紫蝶姑娘脸色暗变,神色不定。
“澹台爷这话让我想起两句诗: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拥有时该当珍惜,切勿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尤其,切莫痴心妄想,奢望不属于自己分内的东西——澹台爷,我这注解不错罢!”虞白鹭笑笑,瞥一眼紫蝶姑娘,说道。
澹台拓但笑不已。
紫蝶姑娘神色不太平和。
有人却忽然平静了——季允,只见他往后挪到亭台边,靠着栏杆,眯起眼睛看众人,不动,也不说话。
“糟糕!季兄弟定然不胜酒力了——”澹台拓笑完,睁着一双似醉非醉的眼,瞅着季允又笑,“季兄弟,你的酒量——何时才可像你的文才——八斗不醉呢哈哈……”
“季兄弟既已不胜酒力,我该当送他回去,不如我们就此散了,改日再聚罢?”秦肃也觉得有了些微酒意,于是提议。
“好罢!”席上人赞同。
当然,这席上人要稍打些折扣——首先,季允已经不声张,其次,澹台拓懒于应答,第三,紫蝶姑娘兀自沉吟,第四,店主人觉得没她什么事,所以,那个应答的人事实上就只有一个赵隽。
因为秦肃已经安排自己送季允回去,赵隽说完赞同的话,理所当然地搀扶起澹台拓,先行走了。
秦肃搀扶起季允,向虞白鹭告了退,刚要走,忽然才想起席上尚有个紫蝶姑娘。
紫蝶姑娘算是澹台拓的红粉知己,秦肃不擅长个中之道,向来与紫蝶姑娘无甚交情,何况现在要顾着一个季允,哪里会分神来照管别人?于是,对紫蝶姑娘点头致意道,“姑娘请自处罢,秦某先送这位季兄弟回去——”便想就此走人。
“秦将军,季公子似乎颇有醉意,不知行走可方便否?紫蝶在店门之外停有一乘小轿,秦将军如不嫌弃,紫蝶可以送季公子一程,您意下如何?”紫蝶姑娘却殷勤相问。
秦肃想了下,觉得不失为好办法,于是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