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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天河》

15、第十五章
   李若飞下棋风格酷似用兵,落子如飞、鬼手不断、奇险诡诈,却失之任性嚣张重攻轻守;傅怀川则精于布局,步步为营,收放之间随心所欲,虽一开始在李若飞凌厉的直线攻杀缠绕追击之下呈弱势,但稳健柔韧,均衡感好,到中盘之后,先前布局精妙之处便一一显示出来,往往令李若飞推枰认输。

    今日这一局,李若飞却一改常态,虽然还是攻击欲望稍重,但充分发挥了治孤力,隐忍狠辣,中盘数着空走,宁肯委屈绝不轻举妄动,只待傅怀川在接触战中算计失误。

    果然局终一数目数,再算上提子,李若飞小胜。

    李若飞大喜,端起身侧一盏梨花白一饮而尽,笑道:“你也有败在我手下的时候!”

    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衣,束发玉冠被他摘掉,散着泼墨般的发,席地而坐,剑眉斜飞,轮廓清冽,眼睛极漂亮,透彻凛冽的黑印着皎若冰雪的白,因喝了酒,苍白的脸色涌起淡淡的绯红,弧线优美的唇也有鲜艳的颜色。

    受到蛊惑,傅怀川慢慢靠近那张脸,忽略他眼中的惊疑防备之色,突然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李若飞大怒,一拳直击他的眼睛,却被傅怀川架住,轻笑道:“你真是越来越不会克制自己的脾气了。不过,我倒是喜欢你这样。”

    李若飞手背青筋直跳,勉强压抑住,道:“我看你喝多了吧!”

    傅怀川却正色道:“是我唐突,我道歉。我保证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绝不会强迫你。”

    李若飞垂下眼睫,心里暗骂:你倒来试试……

    却听傅怀川问道:“秦初蕊最近还一直病着?”

    “只是伤心罢,”李若飞怔怔道:“上次去太子府,竟是赵孟旭密报了太子。”

    傅怀川叹道:“秦初蕊也算是痴人了,赵孟旭如此待她,她居然还会为他伤心,情这一字,如此伤人,粘上就是一生一世。”

    李若飞略有几分迷惘:“我却不明白,赵孟旭已经是个废人,又这般无情无义……”

    傅怀川似笑非笑的打断:“也许,赵侯只是忍辱负重,心里却另有所谋。”

    李若飞顿了一瞬:“什么意思?你看出什么了?”

    傅怀川笑得优雅:“没什么意思,随口说说罢了。”话锋一转,调笑道:“你待我也很无情无义,我这三年来却还不是对你刻骨思慕?”

    李若飞恶狠狠的一眼瞪过去,傅怀川却笑得畅快。

    正是晴好天气,下午的阳光像金子的颜色,慷慨洒落,屋檐处却依然有处阴影,傅刑简静立在那里良久,听着屋内两人谈笑的声音,右手拇指在左手虎口处掐出血来,烟雾般的眼睛里隐然有了决断之色。

    冬去春来,秦初蕊一直卧病在床,往日的丰姿艳色只在眼波一睐间尚存痕迹。

    谢流常来探望,有时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默默陪着坐上几个时辰。像看着一朵花慢慢凋零,心痛得无以复加,却挽不住时光。

    终于有一天,李若飞按捺不住,趁左右无人,命令道:“初蕊姐,我一定要送你离开这里!你去草原,我把你托付给冲羽大哥。”

    秦初蕊道:“我若逃走,他们不会放过孟旭;就像你,你也没法离开,你若走了,傅怀川不会放过你的朗国。” 笑容宛如秋蝉最后一振翅的哀绝:“除了死,我什么也不能做。”

    死?这个字对李若飞而言是个禁忌。

    自从到宁国以来,从来没想过这个字。

    但,也许是个机会。

    李若飞眼神一亮:“那我们就去死吧!”

    傅怀川眉目间略带几分倦怠,和谢溪、江暮秋等人一起走出皇宫。

    刚刚傅东平召集他们详细询问边关要塞的兵防军费情况,皇帝身体大不如前,但气势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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